夜风卷着松涛掠过耳畔,沈清辞被墨无殇拉着,几乎是踉跄着在乱石堆里穿行。苏烬趴在她肩头,小脑袋随着奔跑的节奏一点一点,却始终紧紧攥着她的衣襟,没发出半点哭声。
“这边。”墨无殇忽然拐进一道狭窄的山缝,抬手在岩壁上按了三下。暗沉的石壁竟缓缓向内滑开,露出个仅容两人并行的洞口,里面隐约透出烛火的暖光。
他拽着她闪身进去,石壁在身后轰然合拢,将外面陆景渊的咆哮与追兵的脚步声隔绝在外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清辞喘着气抬头,才发现身处一间不大的石室。石桌上摆着油灯和几卷竹简,墙角堆着干燥的柴草,竟像是长期有人打理的样子。
“玄影阁的临时据点。”墨无殇松开她的手,转身时踉跄了一下,扶着石桌才稳住身形。他白衣上的血迹已凝成深褐,此刻顺着袖口滴落,在青石板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沈清辞下意识地想去扶他,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,就被他侧身避开。
“无妨。”他从柴草堆里翻出个布包,倒出些灰褐色的药粉,直接往肩上的伤口撒去。动作太急,牵扯到伤口时,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,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沈清辞看着他苍白的侧脸,忽然想起破庙里他指尖的血雾——他每次催动灵力,都是在透支自身精血。她咬了咬唇,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白瓷瓶,那是她临行前从沈家祠堂带的金疮药,据说用了百年雪莲炼制。
“用这个吧。”她把瓷瓶递过去,“比你这个管用。”
墨无殇看了看那莹白的瓷瓶,又看了看她紧绷的下颌线,终是接了过来。拔开塞子的瞬间,清冽的药香漫开,他挑了挑眉:“沈家的‘凝雪膏’,你倒舍得。”
“比起救命之恩,这点药算什么。”沈清辞别开脸,将苏烬从怀里放下来,“这里安全吗?陆景渊会不会找到?”
“山缝有玄影阁的迷踪阵,他若带的人不够,至少能挡一个时辰。”墨无殇解开衣襟,露出肩头狰狞的伤口——那是被桃木剑划开的,伤口边缘泛着黑紫色,显然陆景渊的剑上淬了阴煞。他用布巾蘸着油灯里的灯油擦去血污,倒上凝雪膏时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沈清辞抱着苏烬坐在柴草堆上,看着他熟练地给自己包扎。月光从石室顶端的透气孔漏下来,刚好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,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竟冲淡了几分平日的疏离。
“为什么要救我?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大可以自己带着苏烬去归墟阵眼,或是……根本不用管我们。”
墨无殇包扎的手顿了顿,转过身时,桃花眼里盛着月光,看得人有些发怔。“沈姑娘忘了?我们两族有共补归墟阵的约定。”
“那只是父辈的约定。”沈清辞摇头,“你我非亲非故,甚至你本该恨沈家——我爷爷给你下锁魂咒,我父亲从未在你面前露面,我更是从一开始就怀疑你。”
“恨吗?”墨无殇轻笑一声,指尖摩挲着石桌上的竹简,“小时候的确恨过。每月十五咒印噬心时,我总想着若能见到沈老爷子,定要问他为何要对一个三岁孩童下此毒手。”
他抬眼看向沈清辞,眸光忽然变得很深:“可后来沈伯父每月偷偷送药,总在我疼得快死的时候,隔着墨家老宅的后墙扔进来一个药包。药包里除了止痛药,有时还有块桂花糕,或是画着小兔子的糖人。”
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揪。父亲手札里从未提过这些,那个在她记忆里总是沉默伏案的男人,竟会在深夜翻墙送药,还会记得给一个受诅咒的孩子带糖。
“他总说,等归墟阵安稳了,就带他的女儿来见我,说你们年纪相仿,或许能做个伴。”墨无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可惜,他没能等到那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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