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善举传扬，邻里咨询聚人气
老婆婆拄着临时找来的木棍，一步一顿却步伐坚定地离开了清晚堂。她并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先拐进了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那里常有三五老人聚着晒太阳、话家常。她颤巍巍地坐下，还未等旁人询问，便迫不及待地用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语调，讲述起刚才那番遭遇。
“……你们是没瞧见，那闺女，年纪轻轻的，手有多稳当，针扎下去，我这要了老命的疼，就跟退潮似的，刷刷就下去了！脸色也缓过来了！”
“知道我穷，一个子儿没要我的！还白送了这么一大包药，嘱咐得清清楚楚……”
“那气度，那心肠，真是菩萨跟前的仙童下凡不成？就在咱们巷子尾那新开的‘清晚堂’！”
她的讲述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发自肺腑的感激，像一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，在老巷这潭略显凝滞的“水面”上，漾开了一圈圈细微却持续扩散的涟漪。听者的表情从好奇、惊讶，逐渐转为动容与思索。在这个人情质朴、消息靠口耳相传的小天地里，“善举”与“真本事”是最硬通的货币。
午后慵懒的阳光开始西斜，清晚堂内，林晚刚将诊疗床整理干净，正用清水擦拭那套银针。忽然，门口的光影暗了一下。
一位包着蓝布头巾、面色有些憔悴的大婶，抱着个竹篮，在门槛外踟蹰张望，脸上带着几分试探与局促。“请……请问，是林道长吗？”
林晚放下手中物事，迎上前，笑容温煦：“正是，大娘请进。”
有了第一位，便有第二位、第三位。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，原本清寂的铺子里，竟陆续来了五六位街坊。他们之中，有纯粹因听闻善举而来瞧瞧热闹的，也有确实被小病小痛困扰许久、抱着“试试看”心态的，还有一两位，则是心里装着些难以言说的“不自在”，想问问是否与家宅布置有关。
小小的“清晚堂”第一次有了人气。空气里除了固有的药香、墨香，又掺入了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、劳动者身上淡淡的汗味，以及一种细微的、带着期盼的嗡嗡低语声。光线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明亮活跃，在人们身上跳跃。
林晚并未因突然的“热闹”而有丝毫忙乱。她请后来者稍坐，为先到者逐一耐心解答。面对一位自述常年偏头痛的大妈，她并不急于开方，而是仔细询问疼痛发作的时辰、部位、伴随症状，又观其面色、舌苔，最后才缓声道：“大娘，您这头痛，根源不在风邪，而在肝阳上亢，兼有心神不宁。是否常常夜半易醒，多梦，白日里又觉心头烦闷？”
那大妈眼睛一亮，拍腿道：“哎哟！神了！林道长，你说得一点不差！就是睡不踏实，心里总跟揣着事儿似的！”
“我教您几个穴位，每日晨起睡前自行按揉，再配以一味‘合欢花’代茶饮，疏肝解郁，安神助眠，头痛自会缓解。”林晚边说着，边在她手上、头上轻柔指点位置与手法。大妈依言尝试，片刻后便惊喜道：“咦，这股胀闷劲儿，好像真松快了些！道长，你这法子灵！”
另一位年轻的媳妇，怀里抱着个两三岁、精神略显萎靡的男童，压低声音，面有难色地询问：“林道长，都说小孩儿眼净……我家小宝这半年总是夜啼，睡不踏实，去看了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邻居阿婆说，会不会是……家里有什么不干净，冲撞了？”
林晚闻言，神色依旧平和，先仔细看了看孩子面色、指纹，又温声询问了孩子平日饮食起居、啼哭的具体时辰与表现。随后，她才问起家宅布局，特别是孩子卧房的方向、窗户位置、附近有无嘈杂声响来源。
沉吟片刻，她道：“孩子元阳未充，神气易惊。听您描述，倒不似邪祟侵扰。您家卧房是否临街？窗外可有车马频繁经过，或夜间仍有光亮射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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