秽之气,熏染煌煌工部?慎之!戒之!”
落款处,赫然是工部左侍郎李光远的私章印痕,鲜红刺目,如同一个狠狠掴在脸上的巴掌。
陈文强盯着那行字,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,手背上青筋虬结,脸上却硬生生挤不出半分表情。从踏进这间签押房开始,无形的绳索就一道道勒紧。他推行的那套源自现代煤矿管理的“新法”——清晰的职责分工、标准化的流程、重视安全与效率的考核——在这群暮气沉沉、唯祖宗成法是瞻的官僚眼中,简直成了离经叛道的洪水猛兽。每一次提议,换来的都是四两拨千斤的推诿、皮笑肉不笑的敷衍,或是眼前这种直戳肺管子的羞辱。
“大人……”一个穿着半旧青袍、面相精明的司吏蹑手蹑脚地蹭到案边,他是陈文强从底层提拔上来的王司吏,此刻脸上堆满了忧虑,“李侍郎那边……递了话过来。说……说您这‘新法’,搅得司里人心惶惶,怨声载道,再这么下去……恐怕……恐怕要惊动堂官(指工部尚书),上达天听了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惶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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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文强猛地抬头,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王司吏的脸:“怨声载道?怨谁?是怨我断了某些人克扣工食、虚报冒领的财路吧!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带着冰碴,震得王司吏一哆嗦,不敢接话。
“还有,”陈文强拿起那份批得最狠的条陈,指尖用力点着“商籍”二字,眼神冷得吓人,“这‘商籍’二字,是谁先传出来的?李光远?”
王司吏脸色煞白,额角渗出细汗,支支吾吾:“这……下官……下官实在不知……只是外面……确有些风言风语……”
“风言风语?”陈文强冷笑一声,将那纸揉成一团,狠狠掼在桌角,“好一个‘风言风语’!查!给我暗地里查清楚,这话头到底是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的!”他心底的寒意与怒火交织翻腾。李光远,这个老狐狸!弹劾不成,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利用他最敏感的出身做文章,在工部衙门里散播毒雾,制造孤立!他几乎能想象那些同僚背地里指指点点、轻蔑嘲讽的嘴脸——“哼,一个卖煤起家的商贾,懂什么为官之道?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!”
夜色浓稠如墨,沉甸甸地压着陈府。白日里那场“天恩浩荡”带来的喧嚣早已散尽,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。府邸深处,陈文强书房窗纸上透出的昏黄烛光,成了这片沉重黑暗里唯一跳动的、微弱的心脏。
烛影摇曳,将相对而坐的父女二人的身影长长地、扭曲地投在墙壁上。陈文强像一头困在笼中的暴怒雄狮,焦躁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,沉重的官靴踏在青砖地上,发出沉闷压抑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快要爆裂的心上。他猛地停住,转身对着书案后沉默的女儿,眼中布满血丝,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狂躁:
“芸儿!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进那个火坑!什么狗屁规矩!什么天家威严!老子这就去敲登闻鼓!告御状!把咱们怎么来的,全都抖落出来!要死,爹陪你一起死!看这贼老天能把我们一家怎么样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胸中那股憋屈了一整天的邪火直冲天灵盖,无处发泄,猛地一掌狠狠拍在厚重的紫檀木书案上!砰!
巨响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,震得案头的笔架一阵乱晃,几支上好的湖笔滚落下来。烛火也跟着剧烈地跳动、摇曳,光影疯狂地在他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晃动,显得狰狞又可怖。那身白日里象征着权势的绯色官袍,此刻只衬得他像个被逼到绝境的囚徒。
坐在书案后的陈巧芸,却仿佛被那声巨响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她一直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垂着,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,遮住了所有的情绪。白日里的惊惶和泪水仿佛已经耗尽,此刻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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