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声打断。那脚步声沉重、密集,带着铠甲鳞片摩擦的冰冷金属声,由远及近,如同催命的鼓点,瞬间打破了正堂死水般的寂静。不是府内家丁的脚步!
“砰——!”
沉重的正厅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从外面撞开,两扇门扉砸在墙上,发出震耳的巨响。寒风裹挟着深秋的肃杀之气,卷着几片枯叶猛地灌了进来,吹得烛火疯狂摇曳,在每个人惊骇的脸上投下跳动的、狰狞的阴影。
一群顶盔掼甲、按刀持矛的锐健营兵丁,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入,瞬间填满了厅门,刀枪雪亮,眼神冰冷,带着一股子刚从深秋寒夜中沾染的煞气。他们沉默地分开,让出一条通道。
一个身形魁梧、面容冷硬如铁铸的中年武官,披着玄色斗篷,按着腰间佩刀,龙行虎步地踏入正堂。他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如刀,缓缓扫过厅内每一张惊恐万状的脸,最后定格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曹頫身上。那目光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审视猎物的冰冷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九门提督鄂善,”武官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穿透力,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人心上,“奉旨,查核江宁织造曹府历年钱粮账册、库藏明细、往来文书!一应人等,原地待命!擅动者,格杀勿论!”
“鄂大人!”曹頫踉跄一步,勉强站稳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,“何至于此!皇上新丧,尸骨未寒……”
“曹大人!”鄂善毫不客气地打断,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笑意,“正因先帝龙驭宾天,新君临朝,更要理清朝政,肃清积弊!这江宁织造的账,糊涂了多少年?亏空了多少库银?今日,本官奉旨,就是要查个水落石出!来人!”
“在!”兵丁齐声暴喝,声震屋瓦。
“即刻封锁府库、账房、书房!所有文书账簿,片纸不得遗漏!曹府上下人等,无本官手令,不得擅离此厅半步!”鄂善的命令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兵丁轰然应诺,甲胄铿锵,如同黑色的洪流迅速分向府内各处。沉重的脚步声、翻箱倒柜的嘈杂声、家丁婢女压抑的惊呼哭泣声……瞬间撕裂了曹府往昔的宁静。
曹頫身体晃了晃,被一旁的管家死死扶住才未倒下,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完了!这两个字如同千斤巨石,压得他几乎窒息。
陈浩然的心跳得如同擂鼓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疼。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两个兵丁挟持着面无人色的账房先生,粗暴地将他推搡着引路,直扑西花厅书房的方向——他刚刚离开的地方!那本摊开的蓝皮账簿,那上面用炭笔记录的、只有他能完全看懂的“密账”,那些他为了替曹家理清一团乱麻的旧账而私下整理的、极其关键的核心数据……还摊在书案上!
冷汗瞬间浸透了陈浩然的内衫,黏腻冰冷地贴在背上。那本东西绝不能落到鄂善手里!那里面不仅有曹家真实的亏空情况(虽然比明账好得多),更可怕的是那些超越时代的记录方式——阿拉伯数字、简略符号、甚至还有几个他无意识写下的英文缩写!一旦被发现,根本无需任何贪腐罪名,“妖术”、“惑乱”的帽子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,甚至牵连整个曹家提前覆灭!
时间!他需要时间!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绝望中滋生,瞬间攫住了他全部的意志。
“鄂大人!”陈浩然猛地向前一步,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,瞬间吸引了鄂善那冰冷审视的目光,“账房积年文书浩繁,杂乱无章!大人如此查法,恐事倍功半,徒耗时间!”
鄂善浓眉一挑,眼神锐利如刀,刺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幕僚:“嗯?你是何人?有何高见?”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审视。
陈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五五中文网】 m.5wzw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