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绝了“华创资本”那诱人的投资,如同亲手熄灭了眼前最亮的一盏指路明灯,仓库团队前行的道路,瞬间被拉回了最原始、也最残酷的黑暗与崎岖之中。那笔想象中的巨款所带来的短暂兴奋与虚幻希望,如同退潮后的沙滩,只留下更加清晰和刺骨的现实困境。
最大的、也是最直接的困境,就是钱。
郑主任那里传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严峻。“星火计划”本身的经费极其有限,原本就是杯水车薪,如今因为一些政策调整和预算收紧,连这点微薄的支撑都开始变得摇摇欲坠。每个月的办公经费、几人的基本工资、以及购买最必需试剂和材料的费用,都成了需要精打细算、甚至需要郑主任拉下老脸去其他单位“化缘”才能勉强维持的难题。
王建业设计的新型涂布机和点样装置,图纸已经日趋完善,但要将图纸上的线条变为车间里轰鸣的机器,需要钱,需要购买标准零件、定制非标件、委托小型机加工厂开模生产的钱。这笔钱,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,无异于天文数字。图纸只能继续躺在桌上,如同无法孵化的蛋,沉默地诉说着无米的窘迫。
李志强在经历了最初的激烈反对和几天的消极怠工后,似乎也认清了现实。他不再高谈阔论什么“快速占领市场”,而是开始用一种更实际、甚至带着几分悲壮的方式,试图为团队“开源”。他利用过去跑业务时积攒的所有人脉,像梳子一样梳理着京北市乃至周边地区一切可能产生收入的机会。
他联系过街道小厂,询问能否帮他们检测工业废水,换取一点微薄的“技术服务费”;他打听过郊县的养鸡场,看是否需要简单的疫病筛查试纸;他甚至试图接触一些私营的“地下”诊所,推销他们尚不成熟的尿糖检测板。这些尝试大多石沉大海,或者因为他们的设备太过简陋、产品不够“正规”而被婉拒。偶尔有一两次成功,换回的钱也少得可怜,往往只够买回几包急需的化学试剂,或者支付一次前往郊县洽谈的来回车费。
李志强每次外出归来,脸上都带着奔波的风霜和难以掩饰的疲惫,西装不再笔挺,皮鞋沾满尘土。他不再夸夸其谈,只是默默地将那点微薄的收入交给林知微,然后灌下一大缸子冷茶水,坐在炉边发呆。那种理想受挫后、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落寞,与他往日的神采飞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团队的伙食标准也一降再降。从还能偶尔见到点荤腥,变成了几乎顿顿都是白菜、土豆、萝卜这“老三样”,主食是粗糙的玉米面窝头或者最便宜的标准粉馒头。周晓梅原本就单薄的身子,显得更加纤细,脸色也失去了红润。赵国栋的饭量最大,常常一个窝头下肚,只能算垫了个底,但他从不抱怨,只是默默地啃着,眼神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。
林知微看着伙伴们肉眼可见的消瘦和日益沉默的神情,内心的压力如同不断垒高的砖石,沉甸甸地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她是这个团队的带头人,是她做出了拒绝资本的抉择,将大家带入了眼下这看似看不到希望的困境。自责和焦虑,如同暗夜里的藤蔓,悄悄缠绕着她的心脏。
然而,就在这物质极度匮乏、士气低迷至谷底的艰难时刻,一种奇异的力量,却开始在团队内部悄然滋生。
王建业并没有因为设备的无法落实而停止工作。他将目光从宏大的机器图纸上收回,投向了那些更基础、也更关键的工艺细节。他拉着赵国栋,利用仓库里能找到的一切废旧材料——废弃的自行车链条、轴承,工厂淘汰下来的旧齿轮和导轨,甚至是一些建筑工地捡来的边角料——开始手工打造一些简易的工装和夹具。
“大机器做不了,咱们就先把手上的活儿弄得更精细点。”王建业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但行动却异常坚定。他们用自制的卡具,反复调试手工涂布的角度和压力,力求在现有条件下,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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