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我跟林宝珠的“革命友谊”一日千里,我发现这日子过得是真快。
以前在清心观,日子是拿尺子量的,一寸一寸,早课晚课,挑水砍柴,纹丝不乱。现在倒好,日子是拿鸡毛掸子搅的,每天都扑腾得一地鸡毛,乱七八糟,却也热热闹闹。
比如现在,我就觉得背后那道目光,比秋老虎还毒,能在我背上烧出两个洞来。
不用回头,我都知道是林宝珠。
这大小姐自封为我的“护法”,每日里除了给我制造麻烦,最大的乐趣就是监视我的一举一动,尤其是任何跟“苏公子”三个字沾边的事。
今儿一早,我正在后院的石坪上晾晒新采的草药。秋日的太阳不烈,暖洋洋的,晒得人骨头都懒了。我把一簸箕的柴胡摊开,那股子清苦的药香,闻着就让人安心。
我正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山野小调,忽然感觉整个清心观的气氛不对了。
该怎么去形容呢?就好像一锅让人没有什么食欲的白粥里,忽然掉进了一滴滚烫的香油,“刺啦”一声,整个场子都炸了。
几个负责洒扫的小师妹,扫帚都忘了挥,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院子门口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脸蛋红扑扑的。
连一向稳重如山的清云师姐,从大殿里出来,脚步都顿了一下。她手里的念珠拨得飞快,嘴里念念有词,眼神却跟刀子似的,直直往山门的方向剜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阵仗,不对劲。我们清心观平日里连个送菜的货郎都是五十多岁的大叔,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能让小师妹们集体失了魂的场面?
我好奇地踮起脚,也跟着往山门那边瞅。
这一瞅,我手里的簸箕差点没扔出去。
山门下的石阶上,站着一个人。
墨色的长衫,边缘绣着几竿疏疏落落的淡青色竹叶,一根碧玉簪子松松地挽着墨色的长发。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,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食盒,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,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。
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,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,连他脚边被风吹起的落叶,都显得格外诗情画意。
苏世安。
他怎么来了?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要知道,这位苏公子,比山里的灵芝还难见。他那个竹苑,离我们清心观说远不远,说近不近,可他本人,却活得跟个山神似的,神龙见首不见尾。
向来都是我找各种蹩脚的借口,比如“哎呀,师父说溪边的石头有点滑,我去看看”,或者“后山的兔子好像有点多,我去考察一下生态”,然后才能“偶遇”他。
他主动踏进我们清心观的山门,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我正发愣呢,他已经被知客的师姐引了进来,径直往师父的禅房去了。
路过我这片晾晒场的时候,他脚步微顿,朝我这边看了一眼,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,微微颔首。
那一瞬间,我感觉自己的心跳,跟被野猪撞了似的,咚咚咚,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我手忙脚乱地回了个礼,也不知道姿势标不标准,反正脑子是彻底宕机了。
等他走远了,我才长长地舒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。
“啧啧啧,瞧你那点出息。”
一个凉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。
我一回头,林宝珠正抱着一小撮鱼食,斜靠在通往后院小池塘的月亮门边上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写满了“我看穿你了”的得意。
“你什么时候过来的?跟个鬼似的。”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,想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自己还没平复的心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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