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余烬的最后一缕温热,在安全屋中央的冰冷空气中彻底消散,与之一同褪去的,还有笼罩整夜的深沉黑暗。并非光明骤然降临,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、从门缝和透气孔渗入的,属于黎明前最凛冽时刻的灰蓝色调,悄无声息地浸润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。绝对的寂静被打破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均匀呼吸、偶尔翻身时睡袋摩擦的窣窣声、以及屋外永不止歇的、穿过废弃矿场缝隙的呜咽风声所构成的,属于生命与荒原共存的背景音。
几乎在光线变化的同时,安全屋内所有的“沉睡者”,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弦牵动,同时睁开了眼睛。没有初醒的懵懂,只有瞬间清明的锐利。长达数小时的深度休息(对云澈和萧逸而言是深度冥想与警戒)已经结束,身体和精神都被强制调整到了临战状态。
无需任何口令,队员们开始以最高效的动作起身、整理。睡袋被迅速卷起捆扎,个人物品收拢归位。炉具被小心熄灭、冷却、打包。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,伴随着最低限度的、必要的手势和眼神交流,所有人都已穿戴整齐,背负起各自那沉甸甸的、关乎性命的行囊。
萧逸第一个站起身,走到门口,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风声,然后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。更加刺骨的寒气瞬间涌入,带着雪粒和沙石的气息。他向外望了一眼,天色依旧暗沉,但东方天际那条墨蓝色的边缘,已经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。远山的轮廓在渐褪的夜幕中,呈现出更加庞大而狰狞的姿态,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,即将苏醒。
他回身,目光扫过屋内已经准备就绪的八名队员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和高海拔环境留下的痕迹——皮肤干燥,嘴唇微微发紫,眼窝深陷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,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,折射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。
“最后一次个人状态自检。”萧逸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,“有任何不适,任何装备问题,现在提出。”
短暂沉默。队员们迅速而仔细地感受着自身状况,检查着关键装备的固定。
“状态良好,装备正常。”灰枭低声道,他负责侦察,装备最需要轻便可靠。
“没问题。”铁砧拍了拍厚重的背包。
灵犀快速按了几下战术平板,点了点头。
鹰眼默默检查了枪械的保险,确认关闭。
樵夫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,似乎在品味其中的湿度和风向:“风力三到四级,西北向,短时间内无大变。体感温度零下十五度左右,日出后会稍有回升。”
岩盾和猎犬也相继示意准备完毕。
最后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云澈身上。
云澈的脸色在黎明前的微光中依旧苍白,但眼神沉静。他微微闭目,凝神内视了片刻。丹田处的灼痛感依旧,如同埋着一块烧红的炭,但被强大的意志力牢牢压制在一定范围内;强行激发的魂力如同绷紧的弓弦,滞涩却稳定地流转着,支撑着他的行动与感知。他睁开眼,迎向萧逸询问的目光,轻轻颔首:“可以出发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语,萧逸转身,率先拉开了安全屋那扇沉重、锈蚀却异常坚固的铁门。更加狂暴的寒风立刻呼啸而入,卷起地面的浮雪和灰尘。队员们依次鱼贯而出,迅速在门外集结成一个紧凑的防御队形,背对着风来的方向。
矿场废墟在晨光熹微中更显荒凉破败,远处巍峨的雪山群峰如同巨大的银色屏障,横亘在眼前,散发着无声的威严与压迫。他们昨晚的栖身之所,此刻看来不过是这片苍茫天地间一个微不足道的、即将被遗忘的点。
“按预定队形。”萧逸下达了出发前的最后指令,“灰枭,前出五百米侦察,注意雪面痕迹和异常能量读数反馈。猎犬,左翼。鹰眼,右翼。岩盾、铁砧,居中。樵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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