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如同沉溺在深海的游鱼,挣扎着,努力向上,试图冲破那厚重粘稠的黑暗。无数破碎的光影、撕裂般的痛楚、以及一种灵魂被强行抽离的空洞感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云澈苏醒前最后的混沌。
当他终于冲破那层阻碍,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时,映入眼帘的,首先是模糊的、苍白色的光线,以及空气中弥漫的、属于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。视线缓慢聚焦,他看到了坐在床畔椅子上的身影。
是萧逸。
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,外面随意披着一件深色外套,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,下颌线条却绷得很紧。他没有看云澈,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,指间夹着一份文件,但似乎并未专注阅读。那姿态,不像是在探病,更像是在……守着什么。
察觉到床上的动静,萧逸倏然转头。四目相对。
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滞。
云澈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是用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、依旧带着虚弱却难掩本质清冽的眸子,静静地看着萧逸。
萧逸的眼底深处,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飞快地掠过——是如释重负?是未散的余怒?还是某种更深沉的、难以解读的情绪?最终,所有这些都沉淀为他惯有的、近乎苛刻的冷静。只是那冷静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“醒了?”萧逸的声音低沉,带着久未开口的微哑,听不出太多情绪,仿佛只是确认一个事实。
云澈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动作牵动了虚弱的身体,引发一阵细微的眩晕和源自灵魂深处的钝痛。他忍不住蹙了蹙眉。
萧逸站起身,走到床边,拿起桌上的水杯,插好吸管,递到他唇边。动作算不上温柔,甚至有些生硬,但精准而稳定。
云澈没有拒绝,就着他的手,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清水。甘霖浸润了干涸的喉咙,带来一丝真实的活气。
一杯水喝完,萧逸将杯子放回原位,重新坐下。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。没有感谢,没有追问,没有提及那场几乎夺走两条性命的劫难,也没有重提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理念冲突。那七日的守候,那以命换命的决绝,仿佛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,又像是一条全新的纽带,让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或不合时宜。
这种沉默,并不尴尬,反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、心照不宣的微妙平衡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,是在缓慢的恢复中度过。
萧逸的身体底子极好,加上云澈之前持续的调理和这次“金针渡厄”强行拔除了部分沉疴,他恢复的速度惊人,很快便脱离了危险期,转入普通病房,并开始处理挤压的事务。
云澈的情况则要麻烦得多。魂力透支的反噬远非肉体损伤可比,他大部分时间依旧虚弱,需要静养,精神不济,时常陷入昏睡。陈守仁老先生每日都会来诊脉,运用毕生所学,辅以珍稀药材,小心翼翼地温养着他受损的魂魄与肉身。
萧逸并未再像前七日那般时刻守在床边,但他将云澈的病房安排在了自己隔壁,所有用药、饮食都经由阿鬼或他亲自过目。他来的次数不算频繁,有时是带着文件过来,沉默地在一旁处理公务,待上一两个小时便离开;有时只是站在门口看一会儿,确认他无碍,便转身走开。
两人交流极少,但那种因争吵而起的尖锐对峙,确实在无形中缓和了。像是一场惨烈战役后,双方都在舔舐伤口,暂时收起了锋芒。
直到云澈可以勉强下床活动的那天下午。
萧逸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硬质文件夹。他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,重新换上了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与长裤,恢复了往日那种商业枭雄的冷峻气场,只是眼神比过去更深沉了些。
“能坐起来吗?”他问,语气是惯常的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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