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响起时，程疏言还坐在座位上，手指搭在刚得来的奖杯边缘，指尖轻轻蹭过底座那行“别忘了请客”的字迹。他没抬头，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。
台上灯光一转，主持人笑着侧身让出位置：“接下来，请欢迎我们的颁奖嘉宾——岑知韫！”
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他这才抬眼。
她从后台走出来，一身银灰色长裙，肩线利落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像是踩着某种看不见的节拍。聚光灯追着她走，发尾扫过肩膀的弧度都清晰可见。走到台前，她接过话筒，冲主持人点头致意，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模板。
“接下来，我们将揭晓最佳男主角。”她说完这句，顿了顿，忽然笑了。
台下安静了一瞬，像是在等她继续。
她却没看手里的信封，反而把视线投向台下某个角落，声音也轻了几分：“不过说实话……这个奖，好像大家都知道是谁了。”
全场先是一愣，随即爆发出笑声和掌声。有人吹口哨，后排还有粉丝小声尖叫。
她还是看着那个方向，眼神一点点软下来。程疏言坐在那儿，西装笔挺，手里还抱着刚才那座金鸡奖杯，听见这话，嘴角直接扬了起来。
他没动，也没急着起身。只是左手无意识地摸了下左耳的星月耳钉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金属冰凉，触感真实。他低头看了眼腿上的奖杯，又抬头看向舞台。
主持人朝他这边点点头，意思很明白：可以上了。
他这才站起来，把奖杯轻轻放在座位上，理了理领结。旁边男演员低声说：“兄弟，双黄蛋是吧？”他笑了一声，没接话，沿着过道往前走。
皮鞋踩在红毯上，声音不大，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脚步快半拍。越靠近舞台，灯光就越亮，照得人有点睁不开眼。可他知道她在哪儿，目光一直没偏。
踏上台阶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不是为了喘气，也不是紧张，纯粹是想多看她一眼。
她站在那儿，一手拿着信封，一手握着话筒，唇角微翘，眼里有光。两人隔着几步远，谁都没说话，就这么对视了一秒。
然后他们同时笑了。
那一笑没什么特别，不像综艺里那种夸张表情包，也不像海报拍摄时精心设计的角度。就是很自然地，嘴角往上一提，眼睛弯了一下，像是突然想起某件只有彼此知道的事。
台下有人开始拍照，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后排有观众小声议论：“这俩是不是真的啊？”“你细品这眼神，早就不止合作了吧？”
但他们听不见这些。
程疏言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她身边。身高差刚好让他稍微低头就能看清她的脸。她也没避，反而把话筒往他这边递了递，像是要一起念提名名单似的。
“获得提名的是——”她清了清嗓子，语气重新变得正式，“林远舟，《孤城》；张维，《沉默证人》；陈昭阳，《归途》；周承宇，《夜航》；以及……”
她故意拖了个长音，眼角余光瞥他。
“程疏言，《心象》。”
最后一个名字念完，她把话筒收回自己面前，笑着说：“恭喜你，再次入围。”
他挑眉：“这不是你提名的吧？”
“我可没投票权。”她耸肩，“但我觉得评委眼光不错。”
“谦虚点。”他说，“你昨天还说这片子拍得跟作业似的。”
“我说的是剪辑版。”她纠正，“你现在这个成片，勉强算及格。”
“嚯，这么严格？”他装出受伤的样子，手按胸口，“我可是熬夜改了三稿表演节奏的。”
“看得出来。”她点头，“第三幕情绪转折稳了，不像试镜那天，差点把我哭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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