蕴灵凡途

寒潭的水面如镜，映着天上的残月与岸边的枯树，风掠过潭面时带起细碎的涟漪，也吹动了沈砚秋额前的碎发。他握着药篓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寒潭子残魂悬浮在他身前三尺处，半透明的身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，空洞的眼眸虽无焦点，却牢牢“锁”住了他，那是一种跨越百年的执念，让沈砚秋心中泛起复杂的涟漪。

布囊内侧的夹层里，那半朵凝气花用油纸小心包裹着，是他在迷雾谷试炼时从重伤的女修手中夺来的。彼时花瓣虽已有些卷曲，但灵气尚存，他一直舍不得用——五灵根修炼本就艰难，这半朵凝气花若在突破瓶颈时使用，至少能让他节省十日苦修。可此刻，寒潭子残魂口中“灵草辨识知识”像一块磁石，牢牢吸住了他的心神。

他太清楚灵草知识的重要性了。在药庐时，吴仁传授的不过是基础药理；藏经阁的古籍虽多，却多是残缺不全的残卷。若能得到一位筑基修士毕生积累的灵草辨识法门，无论是采药炼丹，还是在外门历练时辨别危险，都能占得先机。“前辈，晚辈……恰好存有半朵凝气花。”沈砚秋深吸一口气，终于下定决心，缓缓从布囊里取出油纸包。

油纸一层层掀开，淡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透出微弱的灵光，尽管只剩半朵，边缘也因失水有些发脆，却依旧散发着独特的清苦香气。寒潭子残魂看到凝气花的瞬间，半透明的身躯猛地一颤，原本模糊的轮廓竟骤然清晰，道袍上的云纹、发间的银丝都隐约可见，周身的灵气波动也从微弱变得急促起来。

“这……这是凝气花……”残魂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，他缓缓伸出虚幻的手掌，小心翼翼地托住那半朵花，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就在他的“指尖”触碰到花瓣的刹那，凝气花突然迸发出柔和的紫光，枯萎的花瓣竟在残魂的托举下微微舒展，清苦的香气也浓郁了数倍。寒潭子残魂的“眼眶”中似有微光闪动，那是百年执念即将得偿的动容。

“百年了……从走火入魔那天起，我就再也没见过凝气花……”残魂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，“当年我药田里的凝气花刚到盛花期，却因为急于冲击筑基中期，强行催动灵力……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，但沈砚秋能从那消散的灵气波动中，感受到深深的悔恨与遗憾。寒潭子残魂捧着凝气花静默了足足一炷香，直到花瓣上的紫光渐渐黯淡，才缓缓抬起头，将目光重新投向沈砚秋。

“小友，多谢你了却我这桩心愿。”残魂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，“说好的灵草辨识知识，现在便传于你。你且凝神静气，莫要抗拒。”话音未落，残魂指尖射出一道莹白的光丝，如同灵动的游蛇，瞬间钻入沈砚秋的眉心。

“嗡——”沈砚秋只觉识海一阵轰鸣，无数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，不是枯燥的文字，而是一幅幅鲜活的图景、一段段精准的感知：有“幽冥草”在古墓阴气中舒展的模样，叶片边缘泛着幽蓝锯齿，根系如发丝缠绕白骨；有“朝阳花”在晨露中绽放的瞬间，花瓣上的露珠折射第一缕阳光，灵气顺着花茎汩汩流动；有“血参”生长在悬崖石缝里，每过百年根系便多一道红纹，服用后能快速补充气血……

这些知识远比药庐古籍详尽百倍，不仅有灵草的形态特征，更包含生长环境、药性用途、采摘时机甚至培育技巧：“清灵草喜湿，多生于溪边石缝，叶片绒毛遇水会分泌解毒粘液，若与金银花按三比一搭配，可解百毒中的麻痹毒素”；“聚气草需在卯时采摘，此时灵气最纯，若将根部埋入腐叶土中保存，灵气留存时间可延长七日”；“毒龙藤的尖刺含剧毒，但将汁液与蜂蜜按一比二调和，可制成麻痹妖兽的药剂，对炼气期妖兽效果极佳”……

沈砚秋仿佛化身成百年前的寒潭子，亲身行走在七玄门的山川药田，亲手触摸过每一种灵草，记录下它们的每一个特性。他贪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