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缕天光被大地彻底吞噬,浓稠的、仿佛具有生命般的赤色雾气,在失去日照的压制后,如同涨潮的海水,更加汹涌地弥漫开来,将能见度压缩到不足二十米。世界被剥离了色彩,只剩下深浅不一的、令人心悸的暗红与沉沦的黑暗。空气变得愈发阴冷潮湿,蚀骨者那此起彼伏的嘶吼声,在夜色的放大和建筑的反射下,显得更加清晰、密集,仿佛无处不在,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幸存者的神经。
林砚紧握着工兵铲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如同一个融入阴影的幽灵,踏入了那条被两排老旧商铺后墙夹峙的狭窄通道。这里是光与声的盲区,头顶只有一线被赤雾晕染得模糊不清的暗红色天空,脚下是湿滑、布满苔藓和不明污物的石板。腐败的气味和某种啮齿类动物窸窣逃窜的声音,构成了通道内唯一的“生机”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落在预先观察好的位置,极力避免发出任何声响。头戴式照明灯被她调到最微弱的红光模式,仅能勉强照亮脚前一小片区域。左臂的伤口在阴冷环境的刺激下,传来阵阵隐痛,如同一个不断消耗她体力和精力的计时器。
黑暗与赤雾,极大地削弱了她的视觉优势,却放大了听觉和嗅觉的感知。她能听到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,能听到远处街道上蚀骨者沉重的脚步声和兴奋的嚎叫,甚至能分辨出不同个体嘶吼声的细微差异——有的狂躁,有的充满了捕猎前的耐心,有的则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……交流感?
这让她更加确信,进化体不仅存在,而且它们的群体行为正在变得更加复杂。
通道并非一帆风顺。前行了约百米后,一堆不知从何处坍塌下来的建筑垃圾和废弃家具,几乎堵死了去路。林砚没有犹豫,立刻尝试从侧面攀爬。她将工兵铲插回背包侧面的固定带,依靠单手和双腿,小心翼翼地翻越障碍。粗糙的水泥碎块和断裂的木刺刮擦着她的衣物和皮肤,左臂的伤口被牵拉,传来尖锐的刺痛,让她几乎咬破嘴唇。
翻过障碍,体力消耗巨大,她不得不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,短暂喘息。汗水浸湿了内层的衣物,又被阴冷的空气带走热量,带来一阵寒颤。她从背包侧袋摸出一小块巧克力,迅速塞进嘴里,高浓度的糖分和可可碱稍微驱散了疲惫和寒冷。
就在这时,一阵不同于普通蚀骨者、也更加清晰的低沉嘶吼,从通道入口的方向传来!并且,伴随着快速逼近的、利爪刮擦地面的声音!
是进化体!它们发现这里了?还是恰好巡逻至此?
林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她立刻熄灭头灯,将身体紧紧贴附在墙壁一处向内凹陷的阴影里,连呼吸都几乎停止。
沉重的脚步声和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在通道内回荡,越来越近!那特有的、混合着腐臭与血腥的气息,即使隔着一段距离,也浓郁得让她胃部翻腾。不止一只!
它们似乎在通道入口处停顿了一下,发出几声短促、低沉的,仿佛在交流的嘶吼。随后,脚步声再次响起,但速度慢了下来,像是在仔细搜寻。
林砚能感觉到它们就在不远处,那冰冷的、充满猎食欲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黑暗,扫过通道的每一个角落。她握紧了生存直刀的刀柄,冰冷的金属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。如果被发现,在这狭窄的绝地里,面对数只进化体,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时间在极度紧张中仿佛凝固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幸运的是,进化体似乎并未确定她的具体位置。它们缓慢地向前搜索了一段距离,最近的一次,林砚甚至能听到它们粗重的呼吸声就在几米之外!但最终,它们似乎失去了耐心,或者被通道另一头(林砚来时的方向)某个更清晰的动静吸引,发出一阵烦躁的低吼后,脚步声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通道入口处。
直到确认外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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