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春会的第三日,雨丝斜斜地织着,打湿了长安女学馆的青瓦。来自波斯的明心,如今已是十六岁的少女,正捧着新译的《女科律例》波斯文版,站在廊下发愁。廊外的同春草被雨水洗得发亮,银斑在水雾中若隐若现,像她此刻的心情——既兴奋,又忐忑。
“译不下去了?”林晚晴端着杯热茶走过来,茶盏里飘着片同春草叶。十年岁月在她眼角刻下细纹,却让她的目光愈发沉静,像浸在雨里的玉。
明心指着译稿上的“男女同罪”四个字,眉头拧成个结:“波斯的长老说,女子犯错该由父兄管教,哪能跟男子同罪?我跟他们争了三天,他们说‘这是东方的规矩,不适合我们’。”
廊下忽然传来争执声。是大食的女医阿依莎的弟子,正跟岭南来的女官红着眼吵架。“你们的同春草能治瘴气,却治不了偏见!”大食少女的汉话带着哭腔,“我们首领答应让女子行医,却要我们必须戴面纱,说‘抛头露面的女医,不如巫医’!”
岭南女官也涨红了脸:“戴面纱怎么诊脉?怎么剖疮?这不是刁难人吗!”
林晚晴望着雨幕里的同春树,树干上的银斑纹路被雨水浸得更深。十年前,她们以为立了碑、开了馆,就能让“同春”的理念遍地生根,却忘了不同的土壤里,藏着不同的顽石。
“阿禾呢?”她问。
“带着新科女进士去太医院了。”明心擦干眼泪,“说是西域送来的同春草籽,染上了怪病,发芽率只有三成,急着去查原因。”
太医院的药圃里,阿禾正蹲在泥里,指尖捏着粒发了霉的草籽。女医们围着她,脸色凝重——这是今年西域送来的第三批病籽,若再查不出原因,明年的播种计划就要泡汤。
“像是被一种真菌感染了。”阿禾用银簪挑起草籽上的白霉,“西域的土壤偏碱,往年没事,今年怎么突然……”
“是人为的。”林晚晴走进来,手里捏着片从西域商队马车上摘下的枯叶,叶背有细小的虫洞,“有人在草籽里掺了‘枯根虫’的卵,遇水就孵化,专啃同春草的根。”
阿禾猛地抬头:“是那些反对我们的部落?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晚晴摇头,“或许是更隐蔽的阻力。”她想起昨夜周若送来的密报,说波斯有长老暗中联络西域旧部,说“同春草长疯了,抢了男子的活路”,要“给这草浇点冷水”。
雨越下越大,打在药圃的陶盆上噼啪作响。阿禾忽然站起身,泥水溅了她一裙摆:“我去西域!当年阿竹姐姐能在玉门关种出草,我就能查出是谁在搞鬼!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明心不知何时跟了来,手里紧紧攥着译稿,“波斯的长老说我‘忘了本’,我要让他们看看,同春草不仅能长在长安,也能长在波斯的沙漠里,谁也拦不住!”
出发前,林晚晴把那枚十二国工匠合制的玉佩交给阿禾:“这玉佩上的宝石,来自不同的地方,却能拼出完整的草。记住,遇到解不开的结,就想想它们是怎么融在一起的。”
西域的风沙比长安的雨更烈。阿禾和明心赶到疏勒城时,同春碑前的草圃已荒了大半,守碑的老妪说,上个月来了群自称“护男会”的人,说“女子种出的草,会让男子断子绝孙”,把药圃的草都拔了,还打伤了好几个女医。
“他们还说,这草是‘妖物’,要烧了同春碑。”老妪抹着泪,指着碑上被砸出的坑,“要不是巴图王子的人来得快,碑都没了。”
阿禾摸着碑上的坑,忽然笑了:“砸得好。”她让随行的女匠取来工具,“咱们把坑填上,再刻上‘护男会’三个字,让后人看看,当年是谁怕了这草。”
明心则去了波斯商栈,找到那些反对她的长老。她没争辩,只在商栈门口种了片同春草,每日亲自浇水,还教波斯女子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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