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叫安德烈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，他的皮靴踩在雪地上，发出轻微而规律的“嘎吱”声，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理会伊万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接落在陈望身上，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，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。
然后，他嘴角微微扯动，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可言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，用俄语清晰地说了几句话。
他身边那个负责翻译的士兵立刻上前一步，磕磕巴巴地转述，语气却带着一股狐假虎威的傲慢：
“安德烈同志说，你们提供的货物，很有……‘创意’。
但是，从今天起，这条线上的所有事务，由他全权负责。
伊万少尉，将不再参与。你们的交易对象，现在是我。”
伊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他猛地抬起头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要争辩什么，
但在安德烈那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土的目光注视下，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，最终只化为一个颓然的、充满屈辱和不甘的眼神。
他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，连呼啸的寒风都似乎在这一刻停滞。
张大山下意识地向前半步，挡在陈望侧前方，肌肉紧绷，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，那是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姿态。
另外两个帮手也悄然移动了位置，形成了隐隐的三角护卫阵型。
陈望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肾上腺素急剧分泌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大脑飞速运转，分析着眼前的局势。
摘桃子！这是赤裸裸的摘桃子！
安德烈代表的，显然是伊万系统内另一股更强大、也更贪婪的势力。
他们看到了这条线上巨大的利益，想要踢开伊万这个最初的合作者，直接掌控渠道。
与克格勃背景的人直接交易？
那无异于与虎谋皮，风险完全不可控，所有的主动权都将丧失殆尽！
不能答应！绝对不能！
陈望脸上没有任何波澜，甚至在那冰锥般的目光注视下，还缓缓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他轻轻拨开身前的张大山，上前一步，目光平静地迎向安德烈，语气沉稳而坚定，通过翻译说道：
“安德烈同志，很感谢您对我们这些小生意的‘关注’。但是，很抱歉。”
他顿了顿，清晰地、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“我，只和伊万少尉做交易。
我和他是老朋友，彼此信任，合作了很久，有我们自己的规矩。换一个人，”
他摇了摇头，目光毫不退让，
“我不认识，也不放心。这是我的原则。”
“规矩”？“原则”？翻译将这些词转述过去时，安德烈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被更深的冰冷所覆盖。
他显然没料到，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国年轻人，在面对他带来的巨大压力时，竟然如此强硬，甚至敢直接拒绝！
空气仿佛要爆炸开来。
安德烈的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实体化，死死地钉在陈望脸上，试图从他的眼神、他的微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或动摇。
伊万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瞬间在极寒中冻成了冰晶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，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风声再次灌入耳中，带着一种嘲弄的意味。
片刻之后，安德烈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干涩、冰冷，没有任何愉悦的成分，反而让人更加毛骨悚然。“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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