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弦上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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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《遗忘之音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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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音雾海的边缘总弥漫着灰白色的雾,雾里藏着细碎的呜咽,像被掐断的笛声,又像漏风的琴弦。忘音村就坐落在这片雾的尽头,村口的老槐树枝桠扭曲,叶片上蒙着层灰,连鸟鸣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滞涩。

“村里的人……都忘了怎么奏乐了。”引路的寂音兽幼崽用头蹭了蹭苏引商的衣袖,脖子上的双音石碎片泛着微弱的光。它的族群已被噬音草侵蚀大半,只剩它带着最后一丝清醒,引着众人来找传说中能唤醒音能的“忘忧笛”——据说藏在村里老乐师的琵琶里。

村口的晒谷场上,几个孩童正用石子胡乱敲打木盆,盆声单调得像敲石头。他们的母亲坐在门槛上,手里虽握着纺车,却忘了如何让纺轮转出韵律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。苏引商试着吹了段《忘忧谣》,孩童们停下敲打,茫然地抬头,眼里没有熟悉的笑意,只有空洞的好奇。

“噬音草吸走的不是技巧,是记忆里的情感。”慕清弦的琵琶弦轻轻颤动,弦音扫过晒谷场,落在一个抱着陶埙的小女孩身上。女孩的埙上刻着精致的浊羽纹路,却被她当成了盛水的瓦罐,“他们记得器物,却忘了器物能唱歌。”

老乐师的家在村尾,土坯墙上爬满干枯的牵牛花藤。推门进去时,正看见老人坐在矮凳上,对着支断了弦的琵琶流泪。那琵琶的琴头刻着百音楼的云纹印记,琴身却布满磕碰的痕迹,显然曾被反复摩挲。

“这琴……是我的……”老人看见他们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,却又迅速黯淡下去,“可我忘了……它该怎么响。”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徒劳地划过,指尖的茧子证明他曾是个技艺精湛的乐师,此刻却连最基本的按弦都显得生疏。

苏引商蹲下身,逐音笛轻轻点在琵琶的断弦上:“老人家,您听听这个。”她吹起忘忧巷的市井杂曲,有货郎的吆喝、孩童的嬉闹、甚至还有清晨的鸡鸣。笛声漫过房间时,老人的手指突然轻微抽搐,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哼出模糊的调子。

“这是……是村头王二家的叫卖声!”老人猛地抬头,眼里迸出惊喜的光,“他卖的糖葫芦,甜得能粘住牙……”记忆的闸门似乎被撬开一条缝,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念叨,“还有李寡妇的纺车,转起来‘吱呀’响,像在唱《劝农谣》……”

慕清弦趁机拨动琵琶的残弦,用清商的温润模仿老人念叨的纺车声。老人的手指跟着弦音颤抖,竟准确地按在了“宫”音的位置。窗外的孩童们听见琵琶声,纷纷捡起石子,用刚才敲打木盆的节奏回应,只是这次的节奏里,多了几分自发的欢快。

“在那边!”阿禾突然指着后院的菜园,双音石在他怀里滚烫,“噬音草的根在那儿!”

菜园深处,一株巨大的寂音花正匍匐在地上,墨色的花瓣层层叠叠,像无数被遗忘的音符。花茎上的藤蔓缠着几个村民,被缠上的人眼神空洞,任由藤蔓吸收着他们的音能记忆。最粗的一条藤蔓正朝着阿禾袭来,却在触及他怀中的双音石时猛地缩回——石中清浊共鸣的记忆太鲜活,像团烧得正旺的火,烫得它不敢靠近。

“它怕活的记忆!”沈辞洲将共鸣石抛向空中,石面映出忘音村的过往:老乐师年轻时在百音楼奏乐的风采、村民们围着篝火唱和的热闹、孩童们跟着笛声奔跑的欢笑……这些带着温度的画面,像一把把利剑刺向寂音花。

“原来……音能一直在心里……”老乐师不知何时跟了出来,他颤抖着抱起那支断弦琵琶,突然想起了什么,用手指在琴身上轻轻敲击。咚咚的闷响里,竟藏着百音楼的奠基音,“是我忘了……忘了它会疼,会笑,会跟着人心跳……”

村民们在琵琶声的引导下,纷纷拾起身边的器物:锄头敲出浊羽的沉烈,碗筷碰出俗韵的明快,连纺车都被重新摇起,转出清商的温润。这些最朴素的生活之音汇聚成洪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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