植树活动的热潮,像被山坡上灼热的阳光点燃,在人群中蔓延。
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劳动的汗水和笑容。
铁锹与泥土的碰撞声、人们的说笑声,汇成了一首活力的交响曲。
只有三号区域这个角落,安静得像一出默剧。
顾承安依旧在和那个小树坑较劲。
他的动作依旧笨拙,但比一开始熟练了许多。
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滴进脚下的泥土里,瞬间消失不见。
顾承安那双握惯钢笔的手被磨得通红,掌心冒出几个水泡,其中一个已经破裂,渗出血丝。
疼痛像细针,一下下扎着他的神经。
可顾承安却像感觉不到,只是固执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。
他用这种自虐的方式,对抗心里的烦躁和憋闷。
沈微微和张兰已经挖好了她们负责的树坑。
两人正坐在一旁的草地上休息,喝水聊天。
她们的目光偶尔会飘向角落里那个孤独的身影。
张兰鄙夷又幸灾乐祸。
“活该!”她压低声音对沈微微说,“让他也尝尝咱们工人干活的辛苦。我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,能坚持到现在就算不错了。”
沈微微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顾承安被汗水浸透的衬衫,看着他颤抖的手臂,看着他掌心的红色。
她很平静,像一潭古井,不起波澜。
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天,她的全世界。
他皱一下眉头,她的心都会揪紧。
他受一点小伤,她都会心疼得掉眼泪。
可现在,顾承安就在离她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受苦,她的心里却生不出涟漪。
不是不恨,也不是不怨。
而是真的不在意了。
就像张兰说的,这一切,都是他活该。
这时,不远处的人群传来骚动。
紧接着,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。
“哎呀!好疼!”
是白月华。
她作为文艺骨干,今天也被派来参加植树。
不过她没有干活,只是穿着连衣裙,打着遮阳伞,在各小组间走动,美其名曰慰问。
此刻,她被几个技术科的女同事围着,举着一根手指,满脸痛苦和委屈。
“月华,你怎么了?”
“让我看看,怎么回事?”
离得最近的顾承安听到了白月华的声音。
他条件反射般扔掉铁锹,大步冲了过去。
那速度,比刚才挖坑时快多了。
“月华,出什么事了?”
顾承安紧张地问,一把拨开人群,冲到白月华面前。
白月华看到他,眼泪立刻涌了出来。
她举起手指递到顾承安面前,声音哽咽。
“承安哥,我刚才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一下,好疼啊。”
顾承安低头看去。
只见白月华的手指上,有一道细微的红色划痕。
那划痕浅得几乎看不见,连血珠都没渗出来。
可在顾承安眼里,这却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!”
他心疼地责备着,小心翼翼捧起白月华的手。
顾承安甚至低下头,用嘴轻轻吹了吹那道划痕。
那副紧张又温柔的样子,看得周围人起了鸡皮疙瘩。
“不行,这里灰尘大,万一感染了怎么办?”
顾承安严肃地说。
“我送你去卫生所,让医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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