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,以一种近乎凝滞的速度向前流淌。
陆深的生活被简化到了极致。清晨,在鸟鸣中醒来,按照李姐制定的、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,准备温水、咖啡、早餐,然后安静地侍立一旁,等待江辰下楼。江辰用餐时,他要么在厨房协助李姐准备后续的餐点,要么去整理那个一尘不染、衣物摆放如同艺术品的衣帽间。上午,处理一些寄到别墅的、无关紧要的私人信件,或者按照江辰偶尔的吩咐,查询一些公开的、非商业性质的信息。午后,是短暂的独处时间,他通常会在别墅那间藏书丰富的、但明显缺乏人气的书房里,挑一本无关痛痒的闲书翻阅,或者,仅仅是坐在面向花园的落地窗前,看着光影在精心修剪的草木间移动。傍晚,准备江辰回来后的茶点,然后又是安静的晚餐时间。夜晚,在确认江辰不再需要任何服务后,他便回到自己那间安静得能听到心跳的房间。
李姐的“调教”似乎告一段落,或许是她认为陆深已经足够“合格”,也或许是江辰的某种默示,让她收敛了锋芒。两人维持着一种表面和谐、实则界限分明的共事关系。福伯和另外两位佣人依旧沉默,像这座别墅里固定的背景板。
没有星曜集团的勾心斗角,没有恒盛集团的死亡威胁,没有孔雀那种针锋相对的试探。这里只有按部就班的日常,精致却冰冷的物质环境,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……安静。
起初,这种安静让陆深极度不适。八年的训练和一年的潜伏,他的神经早已习惯了高度紧绷,习惯了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计算每一步。骤然松弛下来,就像一根一直被用力拉扯的皮筋突然松开,反而有种无处着力的虚脱和恐慌。他会在半夜突然惊醒,以为听到了什么异常的声响;会在独自一人时,下意识地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寻找可能存在的监视设备;甚至会在面对李姐时,不自觉地进入一种防御状态。
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身体的记忆开始强迫他适应。高度紧张的精神不可能永远维持,在缺乏外部刺激的情况下,它像一只耗尽力气的野兽,终于缓缓趴伏下来。他开始真正地“沉寂”下来。
这种沉寂,并非麻木。而是一种将所有的感官和思绪向内收缩的状态。他不再花费大量精力去维持一个无懈可击的“陆深”面具,因为在这里,他只需要扮演一个温顺、安静、尽职的助理,这个角色相对简单。他将更多的注意力,转向了内部,转向了那个被压抑、被遗忘已久的,真实的自我——或者说,是那个在八年非人训练中,被强行扭曲、尚未完全泯灭的残骸。
他开始在整理江辰那些昂贵却毫无生气的物品时,思考“拥有”的意义。在翻阅那些装帧精美却内容空洞的书籍时,思考“知识”的边界。在看着花园里被园丁精心修剪成统一形状的灌木时,思考“自由”的定义。
他回忆起训练营里那些模糊的面孔,那些在残酷淘汰中消失的“同伴”。他想起教官冰冷的声音:“忘记你们是谁,你们只是工具。”他想起第一次穿上女装时,那种强烈的屈辱和疏离感。他想起在星曜集团,每一次与江辰对视时,内心翻涌的恐惧与计算。
这些记忆碎片,像沉在水底的暗礁,在沉寂的海面下,悄然浮现。他第一次有机会,以一种相对抽离的视角,来回望自己这被彻底改造的人生。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虚无感,如同潮水般慢慢淹没了他。
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为了一个将他视为弃子的组织,去窃取另一家公司的机密?为了在另一个掌控他生死的男人手下,苟延残喘?他就像一颗棋子,被不同的手拿起、放下,却从未有过自己的意志。
这种对存在意义的质疑,比任何外部威胁都更让他感到恐惧。因为它动摇了支撑他走下去的最根本的东西——活下去的信念。如果活着仅仅是为了不被“清理”,那这样的活着,与行尸走肉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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