潭柘寺后山暖房得来的几块甘薯种薯,被林微微视若珍宝。她亲自在墨韵斋后院选了一处向阳背风的角落,小心翼翼地用发酵好的堆肥混合沙土,起了一个小小的暖垄,将种薯埋下,又细心地在上面搭了个简易的草棚以保温防霜。每日早晚,她都要亲自去看一眼,记录土壤湿度和温度变化,那份专注与虔诚,看得青黛和几个心腹婆子都暗自咋舌,不明白王妃为何对这几块“土疙瘩”如此上心。
天气一日冷过一日,墨韵斋内却暖意融融。谢无岐拨来的资源确实到位,炭火充足,笔墨纸砚皆是上品。林微微的身体渐渐康复,精力也重新旺盛起来。她白日里大多泡在书房,不是整理农书笔记,便是对着那幅巨大的江淮水系图沉思,偶尔还会画些结构奇特的器械草图,锁在抽屉深处。晚间,则雷打不动地去后院查看她的“实验田”和甘薯暖垄。
这日晚膳后,谢无岐难得闲暇,信步踱到了墨韵斋。他未让人通报,径直走入书房时,正看见林微微伏在案前,对着一本摊开的《齐民要术》蹙眉思索,旁边还摊着她自己绘制的曲辕犁分解图,烛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,鼻尖微微泛红,竟有几分稚气未脱的执拗。
他轻咳一声。林微微惊觉抬头,见是他,忙起身行礼:“王爷。”
“在看什么?”谢无岐走到案前,目光扫过书页和图纸。
“回王爷,妾身正在比对古籍所载的直辕犁与改良后的曲辕犁在受力上的差异,想看看能否将原理说得更浅显些,方便工匠理解和制作。”林微微如实回答,这是她编写《农事拾遗》的一部分工作。
谢无岐拿起那张分解图,线条清晰,标注详细,甚至用朱笔标出了几个关键的受力点。“你倒是用心。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褒贬,放下图纸,转而看向窗外墨色沉沉的庭院,“你那‘宝贝’甘薯,如何了?”
林微微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,微微一怔,随即答道:“埋下去快十日了,还未出芽。不过土温尚可,妾身每日都查看,应是无碍。”她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期待。
“南洋之物,未必服中原水土。”谢无岐淡淡道,“不必抱太大希望。”
林微微却抬起头,目光坚定:“王爷,事在人为。此物若真能成活推广,其产量远胜粟麦,且不择地力,于应对灾荒、活民无数大有裨益。即便十次只能成功一次,也值得一试。”
谢无岐凝视她片刻,烛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:“你倒是有几分……悲天悯人的胸怀。”
林微微垂下眼睫:“妾身不敢当。只是……既然知晓有此可能,便无法视而不见。”这是她的真心话。穿越而来,见识过更先进的生产力,她无法对眼前的落后和百姓的困苦完全无动于衷,尤其是在自己有能力做点什么的时候。
谢无岐未再言语,书房内一时静默,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。这时,常信在门外低声禀报:“王爷,王妃,赵侧妃娘娘派人送来些新制的梅花香饼,说是夜里焚之可安神助眠。”
林微微与谢无岐对视一眼。赵清韵这关怀,真是无微不至,时刻提醒着她的存在。
“收下吧。”谢无岐淡淡道。
常信应声退下。谢无岐转向林微微:“赵氏近日,可还安分?”
林微微斟酌道:“赵姐姐每日请安如常,言语得体,还时常送些汤水点心过来,很是关怀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只是……前两日妾身子不适时,她曾来探望,言语间似对妾身打理墨韵斋之事……有些担忧,怕妾身过于劳心,惹人非议。”
她将赵侧妃那日的“劝诫”稍作修饰,说了出来。既是如实反映情况,也是试探谢无岐的态度。
谢无岐冷哼一声:“她倒是操心得多。”他走到林微微面前,指尖掠过她书案上那方紫玉印,“既给了你墨韵斋,便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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