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荏苒,转眼已入初夏。京西皇庄的田地里,甘薯的藤蔓匍匐延展,绿意盎然,长势比林微微预想的还要好。之前的小规模虫害在土法结合鸡鸭的防治下,并未造成大碍,反而让庄户们对这位王妃娘娘的“土法子”更加信服。那些试种了深耕施肥法的春麦,如今已是一片金黄,穗头饱满沉重,明显优于周边田地,成了活生生的招牌。皇庄内外,甚至邻近村落的农户,看向那片绿色“异域作物”的眼神,已从最初的怀疑好奇,变为了热切的期盼。
林微微并未被初步的成功冲昏头脑。她深知,甘薯的关键在于地下的块茎收成。她让常信增派人手,轮流值守示范田,详细记录藤蔓长势、土壤湿度变化,并开始准备追肥的事宜——她凭着记忆,指导庄户将豆粕、骨粉与腐熟堆肥混合,制成简单的有机追肥。
这日,她再次轻车简从来到皇庄。一下马车,管事便满脸喜色地迎上来:“娘娘!您快瞧瞧!这薯藤长得忒旺!前几日按您的吩咐,浅锄了一遍草,施了那次追肥,这才几天,叶子油亮得能滴出水来!老把式们都说,从没见过这么喜人的长势!”
林微微走到田边,蹲下身,轻轻拨开茂密的薯叶,仔细观察根部附近的土壤状况,又捏起一小撮土在指尖捻了捻,湿度、疏松度都恰到好处。她心中稍安,叮嘱道:“眼下是块茎开始膨大的关键期,水分要均衡,切不可过早或过涝。追肥半月一次即可,宁稀勿浓。”
“小人记下了!”管事连连点头,如今对林微微的话已是奉若圭臬。
巡视完甘薯田,林微微又去看了那几片即将收割的春麦。沉甸甸的麦穗在阳光下闪着金辉,几个老农正围着麦田啧啧称奇,见林微微过来,纷纷恭敬行礼,眼中满是感激和信服。
“都是托娘娘的福,用了您那书里的法子,这麦子长得……啧啧,少说也能多打三成!”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激动地说。
林微微微笑颔首:“是大家辛苦劳作的结果。好收成在手,更要细心收割,颗粒归仓。”
“娘娘放心!一定!一定!”
看着眼前充满希望的田野和庄户们朴实的笑脸,林微微心中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。这比任何珠宝赏赐都更让她感到踏实和快乐。
回到墨韵斋,林微微心情颇好,连带着处理工部账册和《古今女范》编撰纲要时,思路都清晰了许多。谢无岐给她的那卷账册,她已仔细研读完毕,发现了不少款项流向模糊、物料虚报的疑点,她逐一标注,并附上了自己关于“预算审核”、“物料核验”的简易流程建议,虽显稚嫩,却切中时弊。而《古今女范》的编撰,她与沈芷容通过书信往来,初步商定,在“贤德”、“才慧”之外,增设“勤勉”、“善理”等篇目, subtly 将女子参与生产、管理家务的正面事例纳入其中,沈芷容对此深表赞同。
晚膳时分,谢无岐来了。他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但眼神锐利如常。落座后,他先问起了皇庄的情况。
“甘薯长势良好,若后期管理得当,秋后收成可期。春麦丰收在望,庄户信心大增。”林微微简要汇报。
谢无岐“嗯”了一声,并无太多表示,转而问道:“账册看得如何?”
林微微将整理好的笔记和建议呈上。谢无岐接过去,一页页翻看,速度很快,但目光专注。看到她用朱笔标出的几处款项疑点和附上的流程建议时,他指尖微微停顿,抬眸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深沉,带着审视,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。
“看出些门道了。”他合上笔记,语气平淡,却听不出喜怒,“胆子不小,工部多年的积弊,也敢指手画脚。”
林微微心下一紧,忙道:“妾身妄言,只是据实标注,具体如何处置,自有王爷圣裁。”
谢无岐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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