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出深山



平州的春日比石堡暖得早，运河两岸垂柳新绿，码头上人来人往，喧嚣鼎沸。书瑶站在沈家布行的后院里，指尖抚过一匹新到的湖绉，那细腻光滑的触感让她眼前一亮。

“沈老板，这湖绉的成色确实好。”书瑶不动声色地将布样对光细看，“只是这价钱，能否再让一分？您知道，石堡那边如今也不止我一家布商了。”

沈老板是个精明的江南商人，捻着胡须笑道：“林姑娘是明白人。这价钱已是看在王管事面子上。不过...”他话锋一转，“若姑娘这次能多进五十匹，沈某倒可以再让半成。”

多进五十匹？书瑶心中飞快盘算。这意味着本钱要增加近四十两，但若能以优惠价拿下，利润也相当可观。她想起文清信中“持重”的提醒，又想到兴盛布行虎视眈眈，终究咬了咬牙：

“好，就依沈老板。这一百匹湖绉，我都要了。”

敲定这笔大生意，书瑶本该欣喜，心头却莫名有些不安。回客栈的路上，她特意绕道去了趟镖局，加钱多雇了两名镖师护送。

与此同时，石堡军营里的林武，正面临着一场无声的较量。

永昌商号被查封已过半月，守备大人虽在明面上褒奖了林武，但真正的调查却仿佛陷入了泥沼。商号的掌柜在狱中“突发急病”暴毙，几个关键的账房先生也相继失踪，线索就此中断。

这日操练后，孙参军将林武叫到一旁。

“黑风岭一役，你做得很好。”孙参军目光深邃，“但有些事，急不得。永昌商号背后牵扯甚广，连守备大人都要权衡再三。”

林武握紧拳头：“难道就任由那些通敌的蛀虫逍遥法外？”

“不是不查，是要换个法子查。”孙参军压低声音，“你近日风头太盛，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。收敛些，对你，对你家人都好。”

“家人？”林武心头一紧。

孙参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大姐的生意，是不是越做越大了？”

这话如同警钟，在林武耳边敲响。他立刻修书一封，托心腹火速送往平州，信中只反复叮嘱书瑶此行务必谨慎，宁可折本也要求稳。

然而，这封信还是晚了一步。

书瑶的车队此刻已行至黑风岭外围。有了上次的经验，加上这次雇了四位镖师同行，她本以为万无一失。时值正午，阳光透过新发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，官道上颇为安静，只听得见车轮辘辘与马蹄声声。

“姑娘，前面就是三岔口，过了这段就安全了。”领队的陈镖师策马过来说道。

书瑶点点头，刚稍稍放松，异变陡生！

两侧山林中突然响起尖锐的哨音，数十支利箭破空而来！

“敌袭！护住货车！”陈镖师厉声大喝，拔刀格开射向书瑶的箭矢。

书瑶惊得脸色发白，被镖师一把拉下马车，躲到车轱辘后面。她紧紧攥着怀中防身的匕首，心脏狂跳。

这次来袭的匪徒，远比上次专业。他们分工明确，一部分人用弓箭压制镖师，另一部分人直扑装载布匹的货车，目标明确，显然不是寻常劫财的山贼。

“他们的目标是货！”书瑶瞬间明悟。

镖师们奋力抵抗，但对方人数太多，且身手狠辣。眼看一个匪徒举着火把就要扔向货车，书瑶不知哪来的勇气，抓起地上一块石头奋力砸去！

“砰！”石头正中那匪徒手腕，火把掉落在地。

那匪徒恶狠狠地瞪向书瑶，竟弃了货车，提刀向她冲来！

“姑娘小心！”陈镖师被两人缠住，救援不及。

书瑶吓得连连后退，背脊抵住车轮，退无可退。眼看刀锋将至，她绝望地闭上眼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支羽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