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榜的墨香犹在空气中浮动,跨马游街的喧嚣与琼林宴的笙歌却已渐渐沉淀。对于高踞九重的皇帝萧景琰而言,放榜并非终点,而仅仅是将这些新晋进士纳入帝国官僚体系的第一步,也是最为关键、最需审慎的一步。他要的不仅是才华,更是忠诚,是可控。
放榜次日,一份包含所有上榜进士详细履历、家世背景、考场文章(尤其是策论)摘要及放榜前后行踪观察的密报,便已置于御案之上。皇帝闭门半日,仔细审阅。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重点落在几个方面:文章是否真有实学,见解是否切实可行;家世背景是否清晰,有无复杂牵扯;放榜前后,是得意忘形、四处钻营,还是沉稳低调、谨守本分;在京期间,尤其是考前考后,与哪些官员、哪些势力有过接触。
一些在考场上文章花团锦簇、但被查出考前曾向某些官员(即便是已被处置的)投递过“行卷”或有过不当馈赠的学子,被悄然从优先任用名单中划去。一些家世过于显赫、与朝中某些派系牵连过深,而其本人又显得过于热衷交际的,也被暂时搁置,或安排到不甚紧要的位置上观察。
沈墨的名字,在密报中被多次提及。他的策论因结合了切实的民生观察(皇帝自然联想到了“瑶光坊”的影响)而显得颇具亮点;家世清白,寒门出身;放榜前后,除了与同窗正常庆贺,无任何异常交际,甚至拒绝了两位品级不高但位置关键的官员的宴请,理由是“需静心准备朝考与殿试”。其低调、务实、懂分寸的表现,在诸多新科进士中,反而显得突出。
皇帝的手指在沈墨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。此子,倒是沉得住气。若其才学与心性属实,倒是个可造之材。尤其是那份对“实务”的关注,正是朝廷当前所需。他决定,给沈墨一个机会,但必须放在一个能做事、却又便于观察控制的位置上。
数日后,皇帝召见内阁、吏部、翰林院主要官员,商议新科进士的授职分配。
大殿之中,气氛肃穆。吏部尚书先呈上根据惯例与考绩拟定的初步分配方案。皇帝一边听,一边对照着自己心中的名单。
“一甲三名,依例入翰林院为修撰、编修,此乃定制,众卿可有异议?”皇帝问道。
“臣等无异议。”众臣附和。一甲是天子门生中的翘楚,入翰林清贵之地,是培养未来宰辅的常规路径。
接着是二甲前列。皇帝对一些名字做了微调,将几个他认为才具稍逊或心性有待观察的,从原本计划的六部主事、都察院御史等要职,调任为地方州府通判、推官等实务官职。而被调换出来的位置,他则填上了几个在策论中表现出色、背景相对干净的名字,其中就包括沈墨——他被任命为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,正六品。这是一个负责水利、道路、桥梁等工程事务的实务官职,品级不高,但职权具体,易出成绩,也易出差错,正适合考察。
“工部都水司?”有大臣略有疑惑,通常二甲前列更多进入户部、兵部或都察院。
皇帝淡淡道:“朕观其策论,于河工防灾、道路修缮颇有见地。工部乃实务之要,正需此等留心实政的年轻官员去历练。且其出身江南水乡,或有所长。”
皇帝金口一言,理由充分,无人再敢质疑。沈墨的任命就此敲定。
对于太后母族承恩公府的那名子弟(二甲靠后),皇帝给予了一定的优待,任命为光禄寺署丞,从六品。光禄寺掌管宫廷宴享,事务相对清闲但靠近内廷,品级也说得过去,既全了太后的面子,又不至于给予过重权责。
至于吴太妃母族此次也有一名远房子侄侥幸中了三甲同进士。皇帝看了一眼名单,朱笔一挥,任命为“钦天监五官司吏”,从九品。钦天监主管天文历法,与朝政几乎无关,且官职卑微,是个闲得不能再闲、几乎毫无前途的冷板凳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五五中文网】 m.5wzw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