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出深山



腊月十六，北疆靖北军大营。

刘春杏的异常安静，让杨骁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。

自从三日前她“偶然”看到那封密信后，按照杨骁的预判，她本应迫不及待地将消息传递出去。为此他布下天罗地网，从军中信鸽到营外接应点，处处都有暗哨盯着，只等她一动，便可人赃并获。

可刘春杏偏偏没动。

她非但没动，反而比从前更加安分守己。这几日她甚至不再找借口外出，只在自己营帐里绣花、读书，偶尔去李嬷嬷那里学做药膳，完全是一副认命做妾、安心度日的模样。连李嬷嬷端去的药膳，她也照喝不误，没半分犹豫。

“少爷，这不对劲。”李嬷嬷低声对杨骁道，“前两日她分明已经蠢蠢欲动，眼珠子一转就在打主意。可昨日到今天，她整个人沉静下来，那股子机灵劲儿全没了，倒像是……得了什么指令，突然收了心。”

杨骁站在军帐窗前，望着西营帐的方向，眉头深锁。他自然看得出不对劲。细作得了情报却不传递，只有两种可能——要么是情报有假被识破，要么是接到了上级暂停行动的指令。

“咱们那封信，”他转头问杨毅，“她可有机会检查真伪？”

“绝无可能。”杨毅肯定道，“信是少爷亲笔所写，用了军中信纸，加盖了将军私印。她一个民间女子，怎会识得真假？”

那就是第二种可能——吴太妃下令了。

杨骁的心沉了下去。吴太妃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刘春杏蛰伏？除非……她察觉到了危险，察觉到了这是个陷阱。

“少爷，”李嬷嬷忧心道，“若她真得了指令蛰伏，那咱们这条线就断了。没有证据，咱们动不了她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留在军中。”

杨骁何尝不知。刘春杏如今是他的妾室，身份已经过了明路。若无确凿证据证明她是细作，他便不能轻易处置。否则传到朝中，便是“靖北将军无故残杀妾室”，不仅军法难容，朝堂清议也会将他淹没。

可留着她，就像在枕边放了条毒蛇，随时可能反噬。

“将军，”帐外亲兵来报，“京城来的信鸽到了。”

杨骁精神一振：“拿来。”

铜管中是一封简短密信，来自皇帝。只有八个字：“静观其变，勿打草惊蛇。”

看来陛下那边也察觉了异常。

杨骁沉思片刻，提笔回信。他将刘春杏这几日的反常详细写下，并附上自己的判断——“臣疑吴氏已察觉异样，下令蛰伏。此女已成鸡肋，留之无用，除之无据。臣请旨，是否可设局引其自行暴露？”

信写好后，他亲手放入铜管，蜡封，交给杨毅：“八百里加急，直送御前。”

“是！”

信使策马离去时，杨骁望着南方的天空，心中一片沉重。北疆的冬日本就漫长，今年这个冬天，似乎格外难熬。

腊月十六夜，养心殿。

萧景琰拆开杨骁的密信，看完后递给徐阶：“你看看。”

徐阶快速浏览，脸色凝重：“陛下，杨将军的判断与咱们不谋而合。吴太妃定是察觉了苏婉柔之事有异，才紧急下令所有人蛰伏。”

“她倒是果断。”萧景琰冷笑，“一见苗头不对，立刻断尾求生。这份决断，比许多朝臣都强。”

“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刘春杏？”

萧景琰起身踱步，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他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，手指落在北疆的位置：“杨骁说得对，如今刘春杏已成鸡肋。但鸡肋也有鸡肋的用法——她既是吴太妃的棋子，咱们不妨用她来传些‘消息’。”

徐阶恍然：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吴太妃不是怀疑朕知道了吗？那朕就让她‘确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