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洒在太极殿前的石阶上，诸葛俊站在高处，看着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宫门。车上坐着几位年轻学子，是刚从太学选出来的讲师，要去边疆教书。他们走后，内臣快步上前，双手捧着一叠文书。
“各地回报都到了。”内臣低声说。
诸葛俊接过，没有立刻翻开。他先看了眼天色，阳光正一点一点爬上城墙，照进街巷。百姓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营生，叫卖声、孩童跑动的脚步声混在一起。这声音不大，却踏实。
他低头看第一份奏报，是倭国来的。忠孝书院已建成九十七所，入学孩童超过八千。混血婚配的家庭越来越多，已有百余对成婚，其中十几家传出喜讯，妇人有孕。民间开始传唱一首新童谣，内容和《一统歌谣》差不多，只是用的是当地话。
第二份来自高丽。礼典院运行顺利，最近一场贵族婚礼完全按中华六礼办，连司仪都是请的大龙教习。百姓反响很好，多地主动申请增设讲习点，想学官话、识汉字的人排了长队。
第三份是波斯商会联名上的折子。汉语讲习所二期班报名人数破两千，不少人是商人自己来的。他们说不会官话，做买卖吃亏。还有几家请求扩展课程，想学记账、写契约。
最后一份来自中东。五十多名青年报名参加赴京太学选拔考试。更让人意外的是，曾经带头焚毁《论语》译本的三名神官，其家中子弟竟也偷偷报名，还托人递了信，求给一次机会。
诸葛俊把四份文书一一看完，放在一边。他没说话，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传几个回来的人。”他说。
不多时，三人被带进宫来。一个是跑倭岛生意的商人，一个是游学归来的学子，还有一个是常走西域的老客。
诸葛俊问：“你们亲眼见到的，是什么样子？”
商人先开口：“我去过三个村子，每村都有学堂。孩子坐在屋里念《孝经》，老师站在前面教。有个老汉抱着孙子听，我问他图什么，他说‘识字能免税，还能领米’。”
学子接着说：“高丽的年轻人现在以穿汉服为荣。街上常见女子梳汉髻，拿笔练字。有人写错了，旁边人还会纠正。”
西域客道：“波斯市集里，十个人里有八个会说几句官话。不会的，连货都谈不拢。有个大商行贴出告示：会官话者优先雇用。”
诸葛俊听完，转身走出宫殿。他没坐轿，也没带仪仗，一个人沿着皇城外的街道往前走。
街边茶肆里，一个老翁正教小孙子背句子：“识得一个字，米缸不缺食。”小孩磕磕巴巴，老翁耐心地一遍遍带。
再往前是绣坊，几个女子坐在门口缝活儿，边做边聊。“听说王家娶了个汉家女，赏了二十亩田。”“我家隔壁也想娶，可人家姑娘挑读书人。”“那还不赶紧让孩子上学去？”
拐角处一群外族商人在议价，用的是官话。一人说得不顺，旁人笑着提醒他某个音该往上扬。那人点点头，重新说了一遍，对方满意地拍了下手。
诸葛俊停下脚步，看了一会儿，继续往前走。
他回到宫中，登上观星台。这里能望见整个京城。灯火渐起，屋舍成片，街市未歇。他知道，这样的光景，不只是在这座城里。
他曾见过战火燃遍海岸，倭船压境，百姓逃难。也见过高丽内乱，边境动荡，商路断绝。那时人人自危，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，《一统纲要》手稿。封面已被磨得发白，边角有些卷起。这是他亲手写的第一个版本，一直带在身上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，空白处还有一行没写完的话。他抽出笔，蘸了墨，写下：“印发增补版，加入各地融合案例，作为太学新教材。”
写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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