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慈云渡厄”服务中心的大厅,光线被调校成一种被称为“抚慰金”的柔和色调,空气里循环着昂贵的、带有镇定效果的精油香氛,背景音乐是几乎听不见的、模仿子宫内安全频率的声波。在这里听不到呻吟,闻不到消毒水味,只有穿着月白色制服、笑容无可挑剔的接待员轻柔的脚步声和低语。这里是“渡厄者”——那些支付高昂费用,将自己病痛带来的生理痛苦暂时转移出去的人——的圣地。
埃琳娜坐在等候区的软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爱马仕丝巾的流苏。五十岁,保养得宜,是某家跨国基金会的董事。半年前确诊的神经性纤维瘤虽然不至于立刻致命,但持续的、深入骨髓的灼痛和闪电般的刺痛,日夜不休地啃噬着她的意志和优雅。止痛药让她的思维像蒙着雾,而尊严不允许她在外人面前流露一丝脆弱。“慈云渡厄”是她最后的体面稻草。
“埃琳娜女士,您的‘载体’已经匹配完毕。”她的私人健康顾问,一位戴着金丝眼镜、声音永远平稳的年轻男人,轻声说道,“ID:CB-774。经过严格筛选,身体健康,无不良嗜好,神经敏感度测试为A级,耐受性评估优秀,且自愿协议清晰。系统将为您启动为期四小时的‘一级痛感转移’。您可以选择在沉睡中度过,或在我们的‘无痛冥想室’放松。结束后,您会感到如释重负。”
埃琳娜点点头,甚至没有问那个“载体”的名字。她跟着顾问走进一间布置得像顶级水疗室的无菌套房,躺在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悬浮床上。柔软的束缚带自动固定了她的手腕和脚踝,并非禁锢,而是“防止您在无意识中因突然的放松而移动受伤”。一个轻巧的、布满微型传感器的头箍戴在她的额上,冰凉的凝胶触感。
“连接开始。愿您安渡。”顾问退了出去。
黑暗温柔地包裹了她。没有失去意识,但一种奇异的、温暖的麻木感,从头顶的头箍开始,像退潮般席卷了她的全身。那折磨了她数月、如同跗骨之蛆的灼痛和刺痛,真的……在消失。不是被掩盖,而是被“抽走”。她能感觉到那些痛苦的“实体”,像冰冷的、带电的细流,正从头箍被引导出去,汇入某个无形的网络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、近乎飘浮的空虚感。她深深地、贪婪地吸了一口没有痛楚的空气,几乎要落泪。这才是活着的感觉。
与此同时,在城市另一端,被地图和统计数据遗忘的“锈带”边缘,一栋墙皮剥落的老旧公寓楼里,马库斯正躺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的、形似痛苦表情的水渍。房间里弥漫着霉味和廉价速食面的气息。他手腕上戴着一个厚重的、类似老式电子表但布满接口的黑色手环,此刻正闪烁着规律的红光,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。他的“慈云渡厄”载体终端。
手环连接的、贴在他太阳穴和脊柱上的电极贴片,开始传来细微的、不断增强的麻刺感。马库斯咬紧牙关,身体下意识地绷紧。来了。
起初是隐约的灼热,像有人把一杯温水慢慢浇在他的后腰,然后水温迅速升高,变成滚烫的油。紧接着,灼热中炸开尖锐的、毫无规律的刺痛,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,同时扎进他的骨骼、肌肉、神经深处,并疯狂搅动。剧痛瞬间剥夺了他的呼吸,他喉咙里发出“嗬”的一声抽气,眼球暴突,手指深深掐进破旧的床单,指节泛白。汗水几乎是喷涌而出,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汗衫。
这就是埃琳娜的神经性纤维瘤痛。经过系统的“标准化”和“安全传输”,它被完整地、甚至可能因传输损耗而略显“粗糙”地,转移到了马库斯的神经系统里。四小时。他签下“自愿共享疼痛协议”时,知道会痛。但知道和亲身承受,是地狱与人间的区别。宣传册上说:“通过您强健的神经和坚韧的意志,为他人分担痛苦,是最高尚的利他行为。您将获得丰厚回报,并得到系统的永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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