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,时间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琥珀,将悲伤牢牢封存在其中。张鹏程在高烧和泪水的双重消耗下,一度陷入了短暂的昏厥。王姐和大刘急得团团转,医生护士进来检查处理,直播间里的人们也屏住了呼吸,弹幕瞬间被祈祷和担忧淹没。
“怎么了?张大哥怎么了?”
“是哭晕过去了吗?天啊!”
“医生!快看看他!”
“千万不能有事啊,阿姨已经走了,他不能再倒下了!”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几分钟,但在众人感觉里却无比漫长。张鹏程的眼睫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高烧似乎退去了一些,眼神虽然依旧红肿悲戚,却不再是先前那种全然空洞的涣散,多了几分清醒的、沉甸甸的痛苦。
一直守在床边的王姐,见他醒来,连忙俯身,用棉签沾了温水,小心地湿润他干裂的嘴唇,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哽咽:“鹏程,你感觉怎么样?吓死我们了……”
张鹏程虚弱地摇了摇头,目光缓缓移动,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被泪水打湿、显得有些旧的牛皮纸文件袋上。那是他妈王菊花留下的东西,之前一直被律师保管着,方才在他昏厥时,由一位本家长辈连同一些遗物一起送了过来。
大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文件袋拿了过来,低声道:“鹏程,这是……阿姨留给你的。律师说,阿姨早就立好了遗嘱,很清醒,也公证过。”
张鹏程的手颤抖得厉害,几乎无法接过那个轻飘飘的袋子。王姐见状,帮他拆开,取出了里面薄薄的几页纸。
遗嘱的内容很简单,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有朴素的交代,一如王菊花其人。当张鹏程的目光逐字逐句扫过那些冰冷的铅字时,他的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起来,刚刚止住一些的泪水瞬间决堤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。
遗嘱上清晰地写着:“我名下存款,共计四百万元整。其中,一百万留给孙子张强,一百万留给孙女张月,希望他们健康成长,学业有成。剩余两百万元整,全部留给我的儿子,张鹏程。”
在“儿子”两个字上,墨水似乎因为书写人的用力而微微晕开。
后面还有一行补充的小字,像是不经意,又像是思虑良久后添上的嘱托:“鹏程腿脚不便,一个人生活不易,这钱留着,应个急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“妈——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,仿佛从肺腑最深处撕裂而出的悲鸣,终于冲破了张鹏程紧闭的牙关。他不再是无声地流泪,而是像个失去了全世界最珍贵庇护的孩子,嚎啕大哭起来。那哭声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悔恨、震惊,以及排山倒海般的愧疚。
他以前那样对她啊!
他嫌弃过她唠叨,抱怨过她节俭得近乎抠门,甚至在她想多关心他几句时,他不耐烦地打断过……离婚后,他沉浸在自我的失意里,对她下意识的关心也常常敷衍了事。他以为她心里会怨他,怪他不够体贴,不够孝顺。他曾经惦记她的拆迁款,想据为己有……当时他真不是人,活该有报应……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个被他无意中冷落、伤害过的养母,这个用一生诠释着“母亲”二字的女人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心里盘算的,依然全是他这个“不孝子”的未来。
她知道他残疾,知道他未来的路会比别人更难走。她没有怪他曾经的疏忽,没有计较他回报的微薄,她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,将她毕生的积蓄,最大的一部分,留给了他,只为了让他能“应个急”,能“好好照顾自己”。
这份沉甸甸的、毫无保留的母爱,像一面照妖镜,将他过去所有的不耐和疏忽都照得无所遁形,也像一把最锋利的刀,将他本就破碎的心凌迟得鲜血淋漓。
“我怎么配……我怎么配啊妈!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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