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上春秋



“尺度乾坤？”

“匠心传承！”

暗语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，如同叩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。

那手持短弩的老者，在听到顾青山毫不犹豫地对出下句时，眼中警惕稍减，但那激动与审视之色却愈发浓重。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刮刀，一遍遍扫过顾青山的脸庞，最终死死盯住那柄天工尺。

“你……你手中所持，可是我天工阁……执尺信物？”老者声音沙哑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
顾青山心中亦是波澜起伏，但他并未放松警惕。碎器会诡计多端，难保这不是另一重陷阱。他缓缓将天工尺横于胸前，让其完全展露在老者眼前，沉声道：“老先生既知此尺，可知其‘顺性而为’之理？可知其‘量材取性’之妙？”

他问的并非暗语，而是执尺者才能真正领会、融入血脉的匠道核心。

老者闻言，浑浊的双眼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，他放下短弩，向前踉跄两步，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几乎想要触摸那尺身，却又在中途停住，仿佛怕玷污了圣物。

“顺木之性，乃得良器……察敌之性，方破坚壁……”他喃喃低语，如同诵念着古老的咒语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记忆，“你……你真是执尺之人？！阁主……阁主他……”

“柳先生安好，如今隐于山中。”顾青山见他道出核心道理，心中信了七八分，收起戒备姿态，上前一步扶住激动得有些站立不稳的老者，“晚辈顾青山，受柳先生所托，继承此尺，追查碎器会与‘皇舆潜龙图’之下落。”

“皇舆潜龙图！”老者身体剧震，猛地抓住顾青山的手臂，力道大得惊人，“他们……他们果然是在找那个！怪不得……怪不得如此疯狂！”

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，努力平复心绪，环顾四周，低声道：“此地不宜久留，碎器会的巡山爪牙半个时辰前刚过去一队！跟我来！”

老者显然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，他带着顾青山，并未走向那瀑布，反而绕向一侧更为陡峭难行的崖壁，拨开一丛浓密的藤蔓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石缝。

两人先后钻入，内部竟是一条向下倾斜、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密道！前行十余丈后，空间豁然开朗，是一处约莫半间屋子大小的天然石穴，穴顶有缝隙透入天光，角落有清泉渗出，汇聚成一小潭。这里俨然是一处极为隐蔽的藏身之所。

“老朽姓韩，单名一个‘烈’字。”老者靠在石壁上，疲惫地喘息着，自报家门，“曾是阁主……哦，就是柳先生麾下，专司机关营造的匠师。”

他看向顾青山手中的天工尺，眼中满是追忆与痛惜：“当年‘净器宗’分裂，激战之中，阁主携尺失踪，我等群龙无首，伤亡惨重，只得化整为零，潜伏各地。我带着几个老兄弟，一直在这附近山中活动，一方面躲避追杀，一方面也暗中监视碎器会的动向，试图寻找阁主下落，没想到……今日竟等来了执尺之人！”

顾青山肃然起敬，深深一揖：“韩老，晚辈寻得柳先生亦属侥幸。如今碎器会野心勃勃，搜寻潜龙图残片意图开启前朝武库，事关重大，柳先生命我务必阻止。不知韩老对此事，可知晓更多内情？”

韩烈面色凝重地点点头：“这些年，我们暗中观察，碎器会除了四处破坏古器，确实一直在秘密搜寻与官造、特别是与前朝将作监相关的器物和地点。他们行事愈发周密，力量也在不断壮大，不仅网罗了许多江湖败类，似乎……还与元廷内部的某些人物，有所勾连！”

“元廷内部？”顾青山心头一沉，这无疑是最坏的消息之一。

“只是怀疑，尚无实证。”韩烈叹了口气，“但他们能如此准确地找到一些我们天工阁的秘密据点，其中必有蹊跷。而且，据我们探查，碎器会近期似乎将力量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