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上春秋



碎器会匪徒的包围圈如铁桶般合拢，兵刃的寒光在泽国午后的日光下，刺得人眼疼。那高瘦首领黑巾下的目光，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，冰冷而笃定。

顾青山后背的伤口因方才秘境突围的剧烈动作已然崩裂，鲜血浸透草草包扎的布条，顺着衣袂滴落在脚下的泥沼中，晕开一小团暗红。他脸色苍白如纸，呼吸粗重，持刃的手却稳如磐石，目光扫过逼近的敌人，估算着距离与出手的时机。

柳先生将怀中密卷与铜鼎贴藏得更紧，左手持那合体铜镜，右手已暗扣了几枚乌沉沉的铁蒺藜。他心知硬拼绝无胜算，唯有智取，或可搏得一线生机。

“负隅顽抗，徒增痛苦。”

黑巾首领沙哑开口，缓步上前，手中一对分水刺闪烁着幽蓝光泽，显是淬了剧毒。

就在他踏入三丈之内的瞬间，柳先生动了！他并未攻向首领，而是手腕一抖，数枚铁蒺藜如同疾飞的黑色毒蜂，射向左右两侧包抄而来的匪徒下盘！同时，他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尖啸！

“嗤嗤”几声，伴随着惨叫，两侧匪徒应声倒地，抱脚哀嚎，包围圈瞬间出现缺口。而那声尖啸，并非无的放矢，乃是模仿泽中某种罕见水鸟的遇险警讯！

几乎在柳先生出手的同时，顾青山也动了！他深知这是先生为他创造的唯一机会，不顾背后剧痛，身形如受伤却更显暴戾的豹子，合身扑向正面那黑巾首领！短刃直刺其咽喉，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！

黑巾首领没料到对方重伤之下还敢如此悍勇主动进攻，更被柳先生那声模仿得惟妙惟肖的鸟鸣警讯分了刹那心神——他担心是否有对方援军或泽中国有危险被引动。就这电光石火间的迟疑，顾青山的刀尖已至眼前！

他急忙侧身挥刺格挡，“铛”的一声脆响，火星四溅。顾青山刀势被阻，却借着碰撞之力，身形诡异地一扭，足下蹬地，泥水飞溅，竟不是继续缠斗，而是向着柳先生制造出的右侧缺口猛冲出去！

“拦住他！”

黑巾首领又惊又怒，厉声喝道。

右侧残余的匪徒刚要拦截，柳先生手中铜镜一晃，借着日光反射，一道刺目亮光直射对方面门！那匪徒下意识闭眼抬手遮挡，顾青山已如风般从其身侧掠过，短刃顺势在其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！

“先生，走！”

顾青山嘶声喊道，脚步不停，向着芦苇荡深处亡命奔去。

柳先生更不恋战，铁蒺藜再次撒出，阻了追兵一阻，身形飘忽，紧随顾青山之后。

“追！他们已是强弩之末，跑不远！”黑巾首领怒极，亲自率众急追。对方一老一伤，又携重物，在这泥泞泽国，绝难持久。

顾青山只觉得背后伤口如同被烈火灼烧，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，眼前阵阵发黑，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支撑。柳先生紧随其后，虽无重伤，但年岁已高，一番激战与奔逃，气息也已紊乱。

身后追兵的呼喝与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利箭不时从耳畔呼啸掠过。

眼看就要再次被追上，顾青山目光扫过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、长满浓密水草的水洼，心中猛地一动。他想起幼时随长辈在类似泽国行走时学到的辨识之法——那水草颜色过于鲜绿，分布也略显刻意！

“先生，跟我跳！”他低喝一声，用尽最后力气，向着那片水草茂盛处纵身跃去！

柳先生虽不明就里，但出于对顾青山的绝对信任，毫不迟疑地紧随其后。

两人身影没入水草，并未如追兵预想般陷入泥沼，而是“噗通”一声，落入一片冰凉的暗流水道！这竟是泽国中常见的、表面被水草覆盖的暗流入口！

黑巾首领带人追至水洼边，只见水草晃动，涟漪阵阵，却已不见人影。他脸色铁青，俯身探查，立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