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的洪水与瘟疫,如同两场淬火,非但没有摧垮新生的格物院体系,反而将其锻造得更加坚韧与成熟。当陈野终于处理完南方灾区的所有收尾,带着一身风尘与满腹经验返回京城时,时间已悄然滑入了永昌六年的初秋。
格物院内,迎接他的是一片更加繁忙、也更加秩序井然的景象。《大炎格物天工录》的编纂已近尾声,各部门正在做最后的校对与配图完善;各地“格物推广所”的试点报告雪片般飞来,记录着标准化农具、新式织机等如何一点点改变着基层的生产方式;启蒙学堂的高级班里,徐元亮正带着一群年轻学子,围绕着最新改进的磁石通讯器激烈讨论,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与电路图。
陈野没有沉浸在凯旋的荣耀中,甚至婉拒了朝廷准备的大肆封赏。他回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召集所有核心骨干,召开了一场被他称为“盘家底、定方向”的扩大会议。
会议室里,人头攒动,济济一堂。除了沈括、李明远、鲁大锤、徐元亮、胡青、刘明远这些老面孔,还多了许多在南方抗灾和后续重建中表现出色的年轻面孔,他们眼神灼灼,充满了朝气与求知欲。
“都到齐了?好!”陈野依旧穿着那身皮围裙,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,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报告和图纸,“老子这趟南下,差点把命丢在荆州,但也算没白跑!看到了咱们格物院这套东西,在关键时刻是真顶用,也看到了不少新问题。今天把大家叫来,就是盘点一下咱们现在的家底,看看咱们这把‘粪勺’,到底掏出了多少干货,未来又该往哪儿使劲儿掏!”
他首先看向刘明远:“老刘,你先来,说说咱们格物院现在到底有多大摊子,花了多少钱,挣了……呃,产生了多少效益?”
刘明远早有准备,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报表——这是格物院财务组在沈括、李明远协助下,采用新式记账法制作的“格物院永昌五年年度报告”。
“公爷,诸位同僚,”刘明远清了清嗓子,“截至永昌五年底,格物院下设军工、机械、农艺、医药、算学、磁电探索、标准制定、启蒙教育、对外合作等共计九大主项,下属各类工坊、实验室、推广所、学堂等实体机构,遍布京畿及十二个主要州府,正式在编人员已达三千七百余人,若算上各地推广所雇佣的临时人员及合作工匠,已逾万人。”
这规模,让在座不少人都吸了口凉气。不知不觉间,格物院已然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。
“经费方面,”刘明远继续道,“去年总收入,主要来自朝廷拨款、兵部军械订单、技术转让费(如标准化授权)、以及部分民用产品(如‘漠北红’辣酱、改良农具)销售,合计约一百八十万两白银。总支出,包括人员薪俸、研发投入、材料采购、推广建设等,约为二百二十万两。账面赤字四十万两。”
“啥?还亏了四十万两?”鲁大锤瞪大了眼睛,“俺们没日没夜地干,咋还亏钱了?”
陈野却摆了摆手,浑不在意:“急什么?老子问你,兵部那边,因为用了咱们的军械,边防稳固,少死了多少将士?少花了多少抚恤和军费?各地用了咱们的农具良种,多收了多少粮食?少了多少流民?还有,南方这次,要不是咱们提前预警、提供技术和物资,朝廷得花多少钱赈灾?死多少人?这些账,你算得清吗?”
他看向沈括和李明远:“老沈,明远,你们的数据模型,能不能算算这个?”
沈括和李明远对视一眼,李明远起身道:“公爷,我们尝试做过宏观测算。仅以去岁论,因格物院技术推广带来的隐性收益,包括粮食增产、工坊效率提升、商贸流通加速、以及此次南方抗灾减少的损失,保守估计,远超五百万两白银。只是……这些收益分散于国计民生各处,无法直接计入我院账目。”
“听见没?”陈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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