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内，传来一个男人极度不耐烦的咆哮。
“什么事！不是说了多少次，别他妈来打扰我！”
声音粗野，带着一种兴致被打断的原始暴躁。
周明维持着那个普通士兵的姿态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用一种混合着紧张与恭敬的声调，再次开口，音量却提得更高。
“报告布朗尼长官！是紧急军情！”
“詹姆斯长官说，他有总司令部的最高指示，必须立刻当面传达给您！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詹姆斯长官”和“总司令部”这两个词。
房间里的咆哮声，戛然而止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数秒后，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窸窣声，似乎是有人在慌乱地穿衣服，还有重物被打翻在地的闷响。
片刻后，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转动。
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一条缝。
“滚进来！”
周明立刻低头，推门而入。
一股浓到令人作呕的腥臊气味，混合着汗臭和廉价雪茄的味道，瞬间灌满他的鼻腔。
房间里一片狼藉。
一个满身肌肉的壮硕男子，正靠在一张歪斜的办公椅上，他就是布朗尼。
他只随意套着一件敞开的军官上衣，露出胸口漆黑的胸毛，双脚交叉着，大咧咧地架在凌乱的办公桌上。
周明的视线，只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。
随即，他被房间另一头的景象攫住了心神。
角落的沙发上，蜷缩着一个金发女人。
与其说是蜷缩，不如说是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弃在那里。
一件破烂的衣服胡乱地裹着她的身体，根本遮不住大片满是淤青的皮肤。
裸露的大腿上，青紫色的手印和带状伤痕触目惊心。
她的脸肿得变了形，嘴唇破裂，嘴角凝固着暗红色的血迹，似乎连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。
她一动不动，了无生气。
一股杀意，瞬间从周明的脊椎窜上头顶。
他握着步枪的手指关节瞬间绷紧发白，几乎要克制不住拔出军靴里匕首的冲动，当场捅穿眼前这个人渣的喉咙。
就在这时。
【初级间谍技巧】发动。
一股绝对的冷静强行注入他的大脑，瞬间冲垮了所有翻涌的情绪。
他的面部肌肉没有一丝颤动，依旧是那个唯唯诺诺、不敢抬头直视长官的普通士兵。
这个过程，只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周明低着头，继续他的表演。
“詹姆斯长官……就在院子里的岗哨亭等您。”
“他说，总司令部那边的时间非常紧，只给您五分钟。”
布朗尼一脸不悦地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浊气，身体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
“詹姆斯这个混蛋，越来越会拿鸡毛当令箭了！”
他骂骂咧咧地从桌上抓起一包皱巴巴的香烟和打火机，塞进裤兜。
起身时，他的视线扫过角落沙发上的女人，凶戾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和烦躁。
“等会儿叫两个人过来。”
“把这个女人处理一下。”
周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，但还是用绝对顺从的声调应道：“是，长官。”
布朗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带路！”
周明领着布朗尼，穿过闷热的厂房，走下吱呀作响的铁制楼梯。
布朗尼的嘴一直没停，不停地抱怨着该死的苏军，该死的詹姆斯，还有该死的总司令部。
周明一言不发，只是在前面沉默地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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