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大日西移,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沉向远山,天边的云霞被烫得滋滋作响,眼看就要洇出残阳见血的颜色。
襄阳城头的狼烟混着血腥味漫下来,把暮色染得又稠又重,连风都带着铁锈般的涩味。
侧门的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闷响,像老妪在剧痛中抽气。
这声音在持续了大半天的金铁交鸣里,竟显得格外突兀。
门闩被缓缓抽开时,门轴的摩擦声混着城外隐约的咒骂,在暮色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城外的厮杀还在苟延残喘。
蒙古士兵的刀劈砍得越来越慢,甲胄上的汗渍被夕阳照得发亮,却映不出半分力气。
中午时分,他们最多也就就着尘土灌一口皮囊里的水,更多人早把水喝光了,喉咙干得能喷出火来。
没人想再打下去,连胯下的战马都在刨着蹄子,鼻翼翕动着喘着粗气。
可身后的督战队像一道冰冷的墙。
银亮的弯刀悬在头顶,已经不止一回,有人稍稍后退半步,就被自家兄弟的刀劈开了脖颈。
血溅在滚烫的土地上,瞬间就被蒸成一缕红雾。
这是没办法的事,蒙哥汗的帅旗还在远处飘扬,只要那面旗不倒,战就得一直打下去。
士兵们心里早有了怨怼。粮草被烧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阵脚,谁都清楚蒙古大军撑不了多久。
你连下锅的米都没了,还逼我们往前冲?
冲上去给襄阳城的箭雨当靶子?
有人在挥刀的间隙偷偷瞥向城头,那里的宋军虽然也疲惫,可垛口后总有人递过来水囊和馒头,那点热气,像根细针,扎得人心里发慌。
蒙哥汗在中军大帐里何尝不知?
案上的舆图被手指戳得发皱,他盯着襄阳城的方位,喉结滚动着,却发不出半个字。
强压之下,士兵的眼神越来越散,像将熄的烛火,再逼,恐怕就要烧了自己的帐篷。
就在这时,襄阳侧门的缝隙越来越大,最后“哐当”一声,彻底敞开。
在墙的阴影里,三百骑兵列成整齐的阵形,甲胄上的反光刺破了昏沉。
最前面的那人勒着马缰,玄铁重剑斜挎在背上,衣角被风掀起,露出腰间那枚染过血的玉佩。
这人正是杨过。
城外的厮杀声渐渐低哑,蒙古军阵的推进慢得像蠕行的虫,甲胄碰撞的脆响里混着越来越重的喘息,连扬起的尘烟都带着倦意——他们已经在城下耗了整整一个白日。
杨过勒住胯下白马的缰绳,三百铁骑在侧门内列成三队,玄铁重剑挂在马上,他手提了一把精钢大枪,马鞍旁的箭囊鼓鼓囊囊,靴底还沾着清晨磨亮的铁屑,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杨大哥!”
武敦儒、武修文兄弟策马从侧后方赶来,身后跟着五十余骑本部亲兵。
武敦儒的左臂还缠着绷带,那是昨日苦战留下的伤,此刻却把长枪握得死紧,指节泛白:“你带三百人就想冲蒙古大阵?这……这跟送死没两样!”
武修文接口时声音发颤,却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:“前番你救我兄弟性命,这份情没齿难忘。今日不管是生是死,我兄弟俩带着人跟你走!”
杨过转头看他们,夕阳正落在他眉骨上,半张脸浸在阴影里。
他没解释,只缓缓点头:“多谢。”
这两个字落地时,像块石头砸进武氏兄弟心头——他们原以为会听到劝阻,却只等来一句平静的应承,这反倒让那“必死”的预感更重了几分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赴黄泉的决绝。
“过儿。”
黄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她没穿铠甲,一身素色布裙,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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