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再看他，只是垂下头，手指无措地拧在一起，肩膀微微向内缩起，随后缓缓地埋进了他的怀里。她的声音带着不再掩饰的哽咽，也不再有任何保留：
“可是爷…姥姥她总会在不经意间，用那种怜爱的目光看向我，又像是…透过我，看着我妈。”她模仿着姥姥当时的语气，声音微微发颤，“那时的她红着眼眶，一遍遍摩挲着我的手背说：‘你的眉眼和你妈长得真像…那时候你妈啊，可是有不少人追求呢…’”
“然后…姥姥的语气就会突然变冷，带着我从小就害怕的那种怨念：‘可你妈偏偏被你爸的花言巧语骗走了，吃了多少苦啊！’她会猛地攥紧我的手，让我怎么也挣不开，‘连我们的婉仪都跟着受了不少罪！’”
他听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声音染上了一丝轻颤。
“她有时候会说着说着，突然就停下来，用掌心轻轻地托着我的脸，眼泪却先掉了下来，反复念叨着：‘我们婉仪…可不能这么苦啊…’”
陈峰感到她又往他的怀里用力挤了挤，掀起轻微的气流，让那柑橘和薰衣草混杂的清香溜进了他的鼻息。她的身子绷得更紧了，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，却带着一丝执拗：
“可是爷…不是那样的。我爸和我妈是自由恋爱的，他们很恩爱。我爸总是会把买来的花偷偷藏在冰箱里，就为了给我妈个小惊喜；还会因为她随口说了句想吃什么点心，就不惜跑大半个城给她买回来…”
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襟，她的委屈如同开闸的洪水：“我们家是没有那么多的钱，可我妈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笑不是假的…为什么…为什么在姥姥眼里，有没有钱，就成了这个家幸不幸福的唯一标准呢？”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挣扎着，仰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，用一种混杂着迷茫、委屈和急切探寻的目光，望向陈峰：“爷…我想…想请您告诉我。”
陈峰伸出手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，勾起她泪湿的下巴。他凝视着她那双依然翻涌着痛苦与困惑的眸子，语气平静而深邃：“金钱，确实不能成为衡量幸福的唯一标准。”
她眼中亮起一丝微弱的希冀，而他则用拇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揉按，声音沉稳地继续补充道：“但它，可以扫清通往幸福路上的大多数障碍。”
陈峰清晰地看到，林婉仪整个人仿佛被定住，眼中那点刚燃起的微光“倏”地一下彻底熄灭。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瞬，眼神在客厅里仓皇地左顾右盼，身体却僵在原地。
他没有催促，只是耐心地等待着。
几个深长的呼吸后，她认命般地，乖乖将游离的视线挪了回来，重新对上他的目光。随即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，长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，呈现出放弃了抵抗的姿态：“爷，我…我明白了。”
陈峰凝视着那晶莹的泪水沿着她光滑的肌肤滑落，最终滴在他温热的手上。他并未松开手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带着剖析事实的冷静：
“如果我没有猜错，你姥姥家，应该比你家经济宽裕不少。”他稍作停顿，给予她消化的时间，才继续道，“那么，站在老人家的角度，她确实可以认为，她的女儿，还有你，是在受苦。”
他看到她猛地睁开了眼睛，眸子里满是措手不及的惊诧。但那只存在了一瞬，便迅速被一种仓促的自我审视所取代。随后，她轻轻点了点头，眼中的最后一丝倔强荡然无存，慢慢变得柔软，蒙上了一层他有些读不懂的雾气。
陈峰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，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重新涌出的、湿热的泪痕。“不过…”他刻意拉长了语调，将她有些涣散的目光重新汇聚过来，“或许老人家以后，可以不必再为此担忧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，甚至令人迷醉的魔力，“毕竟，我的人，可不会有那种因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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