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襄阳城楼的垛口时,城墙上的血痂已被露水浸得发暗。云疏痕用布巾细细擦着《龙渊遗谱》的封皮,指尖触到那页朱砂短笺时,忽然顿住——昨夜匆忙间没留意,笺角竟藏着一道极细的银纹,弯弯曲曲像条小蛇,又似某种徽记。
“云兄,吕将军请你去议事厅。”晏惊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鬓边还沾着几点泥污,玉箫斜插在腰间,“方才探子回禀,蒙古营昨夜乱到天明,粮草库烧了大半,据说带队偷袭的人,用的是岳帅旧部的‘破阵刀法’。”
云疏痕将遗谱妥帖收进怀中,跟着晏惊鸿走下城楼。城楼下的空地上,民夫们正推着独轮车往来,车上堆着断箭、碎甲,还有泡胀的云梯木片,几个孩童举着刚捡的完好箭矢,被母亲慌忙拉走。汉水的洪水已退去大半,露出的泥地上,马蹄印和脚印交叠着,像一张杂乱的网。
议事厅里,吕文焕正对着一张襄阳地形图皱眉,案上摆着半块染血的铜牌,铜牌上刻着一个“岳”字。见两人进来,他抬手将铜牌推过去:“这是探子在蒙古营外捡到的,你俩看看。”
云疏痕拿起铜牌,指尖抚过“岳”字的刻痕,只觉边缘光滑,不像是新铸的——这分明是三十年前岳帅麾下亲兵的腰牌样式。晏惊鸿凑过来细看,忽然指着铜牌背面:“这里有个刻痕,和我昨夜在城墙下捡到的碎木片上的花纹一样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片焦黑的木片,木片边缘确实有一道浅痕,和铜牌背面的纹路恰好对上。“昨夜偷袭蒙古营的人,应该就是留下这木片的人。”晏惊鸿沉吟道,“可岳帅旧部早在十年前就分散各地,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襄阳?”
正说着,厅外传来亲兵的脚步声,人还没进门,声音先撞进来:“将军!城外三里坡发现个受伤的人,穿着灰布短打,不是蒙古兵,也不是咱们的人!”
三人对视一眼,立刻起身往城外去。三里坡的晨雾还没散,草叶上的露珠沾湿了衣摆,远远便看见两个宋兵围着一棵老槐树,树下斜倚着个汉子,额角淌着血,右手紧攥着个布包,左臂上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伤口还在渗血。
“是你!”云疏痕刚走近,突然出声——这汉子的侧脸他见过,昨夜在吕府回廊外,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,身形和眉眼竟与这人有七分像!
汉子听见声音,猛地睁开眼,眼神里满是警惕,手往布包里缩了缩。吕文焕上前一步,放缓声音:“我们是襄阳守军,不是蒙古兵,你别怕。”
汉子盯着他看了半晌,又扫过云疏痕和晏惊鸿,嘴角动了动,突然咳了起来,咳得胸口起伏,嘴角溢出一丝血沫。晏惊鸿立刻从袖中取出伤药,蹲下身想帮他处理伤口,却被他猛地躲开:“别碰我!你们……是不是在找‘密宗’的人?”
“密宗?”云疏痕心头一震,“你知道那个披黑斗篷、后颈有‘密’字的人?”
汉子的眼神骤然变了,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,声音发颤:“那是八思巴的爪牙!他们……他们不止想要《龙渊遗谱》,还想找岳帅藏在襄阳的‘破阵图’!昨夜偷袭蒙古营的是我们‘岳影卫’,可没想到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突然浑身一僵,眼睛瞪得老大,手指指向远处的雾色,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。云疏痕急忙扶住他,却见他脖颈处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针尾还沾着黑血——是剧毒!
“谁在那里!”晏惊鸿猛地站起身,玉箫横在唇边,音波朝着汉子指的方向扫去。雾色里传来一阵衣袂翻飞的声响,随即恢复了寂静,只留下几片被音波震落的树叶,缓缓飘落在地上。
云疏痕探了探汉子的鼻息,已经没了气。他打开汉子紧攥的布包,里面竟是半张泛黄的图纸,图纸上画着襄阳城的水道分布,角落盖着个红色印记,正是岳帅当年的帅印。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五五中文网】 m.5wzw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