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襄阳城墙的弹痕时,城根下的艾草正沾着露水疯长。负责清理战场的民夫们佝偻着腰,将蒙古军遗留的断矛与破损甲胄归拢成堆,铁器碰撞的脆响里,混着远处药庐飘来的苦香。云疏痕站在北门城楼,指尖抚过墙砖上被回回炮砸出的凹痕——那痕迹深逾半尺,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火药味,像一道未愈的伤疤。
“公子,晏姑娘请您去药庐一趟,说是有要紧事。”岳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,右臂握着长枪,站姿依旧挺拔,只是袖口偶尔会随着呼吸轻微颤动,显露出断肢处尚未完全适应的僵硬。云疏痕回头时,正看见他用右手熟练地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,动作里带着刻意的从容。
“岳影卫的整编还顺利吗?”云疏痕问道。昨夜突袭蒙古军营后,岳青便连夜筛查麾下士兵,将曾与密宗有过接触的人暂时隔离,此刻他眼底的红血丝比城墙的砖缝还要深。
“大部分人都稳得住,只是……”岳青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有三个新兵今早不见了,床铺上留了半截家书,字里行间都是怕家人在蒙古军那边受牵连。”他攥紧了枪杆,指节泛白,“我已经让人去追,若是真投了蒙古,绝不能让他们把城防的消息带出去。”
两人沿着城墙下的石阶往下走,沿途能看到百姓们自发提着陶罐,给巡逻的士兵递水。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踮着脚,把手里的麦饼塞给个年轻士兵,那士兵红着脸推辞,小姑娘却急得跺脚:“我娘说的,你们守着城,我们才有饼吃!”云疏痕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岳帅日记里的话——“民心才是最坚固的城墙”,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起怀中那本泛黄的册子。
药庐里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,苏木与茜草的腥甜混着艾草的清凉,呛得人鼻尖发酸。晏惊鸿正蹲在案前,面前摆着三碗冒着热气的汤药,每碗里都浮着几片锯齿状的叶子,正是之前辨认出的断肠草。她手里捏着根银簪,在第三碗汤药里搅动片刻,银簪的尖端竟缓缓泛出黑纹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断肠草。”晏惊鸿抬头时,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,眼下的青黑比药碗里的药汁还要深,“今早辰时,城西营地里有五个士兵突然腹痛,上吐下泻,我去诊治时,他们已经开始便血。我从他们的呕吐物里检出了断肠草的成分,但这断肠草被泡过‘腐心毒’的汁液,毒性比之前强三倍,半个时辰就能要了命。”
她将银簪放在阳光下,黑纹愈发清晰:“更奇怪的是,这五个士兵昨晚都喝了同一口井的水,我让人去查验那口井,发现井壁上沾着层淡绿色的粉末,刮下来一验,是密宗常用的‘迷瘴粉’变种——之前我们遇到的迷瘴粉只会让人昏迷,这个却能和水中的杂质反应,生成新的毒素。”
云疏痕接过银簪,指尖能感受到金属残留的凉意:“也就是说,密宗的余党没走干净,还在暗中破坏水源?”他忽然想起昨夜在蒙古军营缴获的密信,里面提到“以毒困城,不攻自破”,当时只当是虚张声势,如今看来,八思巴留下的后手远比想象中更阴狠。
“不止水源。”晏惊鸿起身,从药箱里取出个油纸包,打开后里面是几片干枯的叶子,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,“这是今早药农送来的艾草,说是在城南山坡上采的,往常艾草都是青绿色,今年却有三成变成了这样。我验了下,叶子里含着微量的‘蚀骨水’——就是八思巴用来腐蚀闸门的那种,只是浓度低,短期内看不出危害,但若是士兵长期用艾草熏蚊虫,毒素会慢慢积在体内。”
岳青听到这里,猛地攥紧了拳头:“这些杂碎!竟在草木里下毒!”他刚要转身下令搜查城南山坡,却被云疏痕拦住。
“别急。”云疏痕走到窗边,望着城南方向的山林,那里云雾缭绕,隐约能看到几间散落的农舍,“他们既然敢在艾草里下毒,肯定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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