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江蓓儿那双盛满了后怕、担忧和近乎祈求的眼睛，以及那句沉甸甸的“别变回从前”，江水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那瞬间的复杂情绪，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。
下一秒，他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整个人切换回那个没心没肺的沙雕模式。
他长臂一伸，一把将江蓓儿小小的身体搂进怀里，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声音洪亮带着夸张的笑意：
“哎呀呀！我的好闺女！你说话怎么这么可爱？一套一套的，像个小大人似的！还‘永远别变回去’？哈哈哈！老爸现在这样不好吗？多帅！多精神！多招人喜欢！”
他故意用下巴蹭着女儿的头顶，逗得她小脑袋直晃。
江蓓儿被老爸这突如其来的“热情”和毫无正形的发言弄得身体一僵，随即默默地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。
她挣扎了一下，没能挣脱，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。
算了……
这个老爸，是有点傻乎乎的，像个二百五……
但是……
她悄悄把脸埋进老爸带着淡淡烟草味（残留的）和皂角香的胸膛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
但是，她喜欢！
喜欢这个会抱着她、会逗她笑（虽然方式很傻）、会为了她努力、会让她安心的傻爸爸！
比那个冰冷的酒蒙子强一万倍！
江水溶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放松下来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，也更真实了些。
他松开一点怀抱，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，用自己温热的大手包裹住，轻轻捏了捏，语气带着点哄孩子的宠溺：
“行啦行啦！乖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！老爸答应你，永远都这么帅这么精神这么爱你，行了吧？”
他捏捏她的小鼻子，“现在，快！赶紧吃饭！再不吃真要凉透了！饿坏了我家小宝贝，老爸可是要心疼死的！”
江蓓儿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，听着他信誓旦旦（虽然依旧有点不着调）的保证，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，“咚”地一声，终于落了地。
这个老爸，虽然沙雕了点，说话做事有时像个二愣子，但……他其实挺言而有信的。
而且，护她护得紧，这点毋庸置疑。
想通了这一点，堵在心口的沉重感瞬间消散。
她乖乖地点点头，拿起小勺子，终于开始安心地、小口小口地吃起那碗重新热好的豆腐汤。
吃完饭，江水溶难得地主动承担起洗碗的重任，把女儿往卧室赶：
“快去睡觉！小孩子不能熬夜！碗交给你无敌帅气的爸爸！放心，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他拍着胸脯保证，虽然眼神飘忽，显然对自己洗碗这项技能没什么信心。
不过没关系，摔了就摔了，再买就是！
闺女开心最重要！
江蓓儿很听话，看了他一眼，没多说什么，转身进了自己的小卧室。
她知道老爸洗碗的水平……嗯，自求多福吧。
听着卧室门关上的轻响，客厅里只剩下江水溶一个人。
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，走到小小的阳台上，推开了窗户。
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灌了进来。
他摸出烟盒，抽出一根，点燃。
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自从那天在银河路CBD顶层，猝不及防地撞见那张和蓓儿酷似的脸，某些被尘封的、属于“原主”的记忆碎片，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回、拼接。
如同被打碎的镜子，一点点映照出那段荒诞又苦涩的过往。
记忆的画面有些模糊，带着酒精浸泡过的昏黄感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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