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一声尖叫划破顺天府前的宁静。
几个更夫和衙役围在护城河边,惊恐地盯着河面。一具尸体脸朝下漂着,背上插了把短匕。
匕首柄在晨光中发亮,上面刻着两个刺眼的字:闭嘴。
尸体被打捞上来。老仵作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这正是前几天偷偷问他“溺死和抛尸区别”的老乞丐,帮赵十三藏账本的关键人物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瞬间传遍京城。
“盐鬼索命了!”“沾盐税案的都得死!”“这是灭口!”恐惧在蔓延,百姓谈“盐”色变。
苏府书房里,苏晏听着赵十三的汇报,脸色平静得可怕。
他知道,这是萧景珩的反击。残忍,迅速,意在恐吓。杀个无关紧要的人,警告所有想开口的。
但萧景珩算错了一点。
苏晏的手指轻敲桌面。恐惧是双刃剑,能让人沉默,也能让人疯狂。
“告诉云娘,”苏晏声音清晰,“今天不说《盐山冤》了,换新段子,《火账连营夜》。”
他慢慢勾勒故事:“讲个边关老盐丁,临死前把贪墨账本缝进儿子棉袄里。儿子要进京告状那晚,巡盐官带人闯进来……为了找账本,把年轻人活活剥了皮。”
当天下午,京城最大茶楼。
云娘声泪俱下地说着新段子。讲到年轻士兵赤身惨死还护着空棉袄时,满堂茶客无不落泪。
几个面带风霜的汉子拍案而起,眼都红了。他们是退役边军,最懂被克扣军饷的痛。
“弟兄们,官府不查,我们自己查!”一人振臂高呼,“这盐税里有多少袍泽的血!”
几十名老兵当场组织“查盐团”,誓要为死去的同袍讨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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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国公府里,萧景珩听着汇报,冷笑。
“杀个贱民,换百人闭嘴,值。”他轻吹茶沫,完全不把“查盐团”放在眼里。
一群乌合之众,能怎样?
他没想到,自己点燃的恐惧之火,已被苏晏引导,正朝他烧回来。
恐惧加上愤怒,不再是绵羊,是失控的野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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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早朝,气氛沉重。
柳玿出列,厉声请求彻查永济仓命案和盐税流向。
户部尚书陈衍甫也罕见地附议:“陛下,柳大人说得对。各地盐课虚报严重,再不整顿,明年北境军饷都难筹措。”
这话让朝堂一阵骚动,命案直接关系到军饷,分量立刻重了。
裴元昭立刻反驳:“陛下,这是流言引发的恐慌!怎能动摇百年盐政?为一桩命案大动干戈,只会让朝局动荡!”
双方争执不下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面沉如水。
一直沉默的左相崔明远缓缓开口:“陛下,两位大人都有理。此事关系国库民生,又牵动人心,不宜操之过急,也不可不理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个让所有人意外的方案:“老臣建议,暂设盐政稽查司,由御史台牵头,从户部、刑部、兵部抽人,跨部会审。
不直接干预盐政,只查账目,试行一月。一月后真有问题再议,若是虚惊,也可昭告天下。”
朝堂瞬间安静。
表面看,这是折中之策。但谁都明白,这是在勋贵铁桶般的盐政体系里,硬塞进一根钉子。
御史台牵头,等于调查权到了清流手里。
皇帝深邃的目光在崔明远脸上停留良久,最终点头:“准奏。试行一月。”
散朝后,裴元昭在廊下追上崔明远,压低声音怒问:“崔相,你站哪边?”
崔明远停下转身,脸上没了朝堂上的圆滑,只剩疲惫。
“我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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