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墙青砖在黎明薄雾中沁出湿冷寒意。
紫宸门外,数十名身着浆洗发白儒衫的寒门士子如顽固礁石,在禁军漠然注视下跪伏于地。
他们人手一册手抄《将军无甲》,不发一言,却以沉默构筑起无形雄关。
这些人大多互不相识,只记得昨夜云娘在故事终了时含泪说出的那句话:
明日辰时,去金阶下等一个敢说话的人。
苏晏立在东华门暗巷高墙上,晨风吹动粗布衣衫。
他俯瞰那片沉默人海,指尖无意识摩挲怀中泛黄血书——
母亲悬梁自尽前用指甲蘸血在墙上划下的勿忘苍生。
这四个字,是他十二年苟活于世的唯一支柱。
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海深仇。
今日之局是他精心布下的第一步棋,若败,他与所有追随者都将粉身碎骨;
若成,这坚不可摧的帝阙便会被他撬开第一道裂痕。
侧首对身后陈七低语:传令下去,一旦钟鼓齐鸣,便放。
那只特制风筝是他与深宫中瑶光公主约定的信号——真相,已兵临殿前。
朝阳刺破云层,金銮殿上光影斑驳。
就在百官例行公事之际,御史中丞柳玿自班列走出,身形瘦削却脊梁挺直:
臣,请陛下重审十二年前沧澜之盟一案!
满殿哗然。
太师裴元昭须发微颤,厉声冷笑:
柳大人疯了不成?此案乃先帝钦定,铁证如山!
户部尚书崔明远眉头紧锁,唇翕动欲言,终在裴元昭凌厉目光下垂首。
剑拔弩张时,沉稳脚步声自侧殿偏门传来。
众人望去,只见一粗麻布衣年轻人缓步走入。
未戴冠帽,长发仅用布条束起,面容清癯,眼神亮得惊人。
步伐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似踏在棋盘星位上。
百官惊愕,殿前禁军上前欲拦。
柳玿猛然抬臂声震殿宇:
让他过来!此人所携者,非伤人之利刃,乃是十二年沉冤与北境百万军民性命!
苏晏在无数惊疑目光中走至丹墀下方站定。环视一周朗声道:
诸公所惧者,非是真相,而是真相大白后诸位必须承担的责任!
全场死寂。
连龙椅上一直闭目的皇帝也微微睁眼投来探究目光。
苏晏未跪,从怀中捧出厚厚摹本双手举过头顶:
此乃臣从兵部硝场废弃档房中拼合而成的《戊辰年军资调度副本》。目光如刀直刺裴元昭。
副本详载,当年发往北境八十万两冬衣饷出京时足额足量。
敢问太师,若边饷未在途中截留,靖国公何须向北狄商人借贷军资?
若无此借贷,又何来诬其通敌资敌的弥天大罪?
逻辑如锋利解剖刀,精准剖开陈年旧案最核心的根基。
退朝后御书房气氛凝重。
大内总管吕芳猫步无声走入,手捧黑漆托盘上放着几片烧得焦黑卷曲的铁皮。
陛下不必忧心。声音温柔如安抚受惊孩童。
永济仓证据库昨夜已尽数焚毁。火势甚烈,存放卷宗的铁柜都熔成了铁水。
皇帝凝视残片良久,低声问:真一点...都没剩下?
吕芳脸上露出谦卑自信的微笑:奴婢办事,从不留后患。
未察觉皇帝眼神深处闪过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与此同时,京城西郊慈恩寺内,一负责洒扫的老僧确认四下无人后走入后殿。
他是十二年前的大理寺书吏李崇文。
对着半旧佛龛三拜,熟练转动机关,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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