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谋定乾坤,我为执棋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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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 讲古的鼓点比刀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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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的平静,如一层薄冰覆于五姓村翻涌的暗流之上。

新改建的共议会堂窗明几净,取代了旧日坟庵的阴森,偶有孩童笑声飘入,苏晏心底的寒意,却比那陈年阴气更重。

柳苕躬身堂下,面带惭色,声音因压抑而嘶哑:“大人,三十六户皆是虚报。下官带人上门索契,那些族老……

就坐在门口,不言不语,不交不拦,任我们进出,却寻不到一纸一字。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,也变了。”

这是一道无声的墙,比任何明刀明枪更难逾越。

苏晏摆手,示意他不必自责。

他早已料到。

目光落向一本封面泛黄的册子——《田册异录》。

这是他从县衙故纸堆里翻出的,记载着数十年来五姓村田亩赋税的种种错漏怪诞。

指尖划过蝇头小楷,一个惊人规律浮现:所有关键性的错漏与含糊记录,竟皆出自同一批抄吏之手。

而这些人,无一例外,都是赵九婆年轻时安插进衙门、早已告老的“笔根子”。

这些人,用笔尖在纸上,为五姓村画出了一片法外之地。

他转身,凝视墙上那幅巨大的《田亩镜图》。

山川河流清晰,田垄阡陌纵横。

他的目光,却牢牢锁在几条朱砂笔额外标注的、蜿蜒曲折的红线上——那是被废弃的暗渠。

它们像一道道凝固的血脉,缠绕着村庄的根基。

此时,一抹淡金光晕在他眼前悄然浮现,一行冰冷文字投射于视网膜:“目标群体认知壁垒高达82%,强制推行将引发集体性沉默抵抗,政策失败率95%。”

果然。

苏晏缓缓合上《田册异录》,心中再无侥幸。

这不是律法与民力的对抗,而是两种秩序、两种记忆的交锋。

他转身,对侍立一旁、神情紧张的小灯笼低语:“走,我们去听听,他们是怎么说话的。”

次日黄昏,夕阳将天空染成浓郁橘红。

苏晏换上一身浆洗发白的粗布短打,脸上抹了几道草灰,状若田间晚归的农人。

小灯笼更机灵,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身破旧童衫,脸上沾着泥点,活脱一个野小子。

两人一前一后,悄无声息潜入村口宽阔的晒谷场。

一场自发的庙会正热闹上演。人头攒动,烟火气混杂汗味扑面。

场中简陋高台上,端坐着盲眼老者——吴瞎子。

老人怀抱一面破旧皮鼓,手中一根磨得光滑的竹杖,有节奏地点在鼓心。

鼓声不响,却尖锐如撕裂绸缎,精准刺入每人耳膜。

“……却说那昏官,为贪天功,竟指咱祖辈的三十亩旱地,硬说是水浇良田!税银一下子翻了三倍!

一年的收成全交上去还不够啊!乡亲们哭天无路,告地无门,夜里只听得后山祖宗坟头,那铃铛叮当响个不停,是在哭啊!”

竹杖猛顿,鼓声骤歇。

台下人群瞬间点燃,咒骂、叹息、压抑啜泣混杂,汇成巨大怨气。

苏晏微眯双眼,敏锐察觉,吴瞎子的鼓点节奏,竟与台下人群的呼吸起伏暗暗相合。

每至激愤处,鼓槌便极有规律地轻颤三下,那细微震动如催化剂,立时将众人情绪推高一层。

这不是简单说书,这是在操控集体记忆,编织共同情感。

这吴瞎子,是个真正的高手。

庙会散场,人群如潮退去,留下满地狼藉。

苏晏提一壶刚用半吊钱换来的粗茶,走至场边大榕树下。

吴瞎子正由半大孩子搀扶,慢悠悠收拾他的鼓。

“老先生,可否赏脸喝杯茶?”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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