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谋定乾坤,我为执棋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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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章 雨夜里,有人把律条唱成了摇篮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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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丝如愁,将省过院的青瓦浸染得愈发深沉。

偏厅内,烛火摇曳,映着三张神色各异的面容。

苏晏指节在冰冷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叩,每一声,都似敲在人心上。

桌上摊开的三样物事,此刻显得分外沉重:一份是朝廷颁布的《清丈令》原文,字字珍贵,却也字字冰冷;

一份是绣田娘拼死留下的田图残卷,斑驳血渍早已凝固,诉说着无声的惨烈;

最后一份,则是小灯笼昏迷前,以生命最后气力用炭笔勾勒的密道总图,线条歪扭,却指向村庄最隐秘的脉络。

苏晏目光自图纸移开,缓缓扫过彭半仙与吴瞎子。
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细雨微声中异常清晰:“律法如磨盘,欲碾碎积弊,不可倚仗官差蛮力强推,那只会令磨盘崩裂。

它需自行转动。欲使其转,须有引子,一个能让孩童睡前听懂、令老者点头叹息的故事。”

他转向吴瞎子,这位曾以《镜田记》掀起波澜的老人,此刻垂着眼帘,满面风霜。

“吴伯,”苏晏称谓中带着敬意,“我要你将《宪纲》中关乎田亩、赋税、传承的条文,编成一部新的‘劝世宝卷’。

如你讲《镜田记》那般——须有冤屈,须有报应,须让村民深信,他们头顶三尺,祖宗正于青天白日下睁眼相看。”

吴瞎子浑浊的眼珠微动,干裂嘴唇嚅动半晌,终吐出一口浊气。

他未立即应允,而是伸手,以粗糙指腹摩挲那份田图残卷上的血痕。

许久,方沙哑开口:“故事可讲,但莫称‘劝世宝卷’,太过官气。就叫……《犁心录》罢。

犁地的犁,人心的心。田需一寸寸犁,人心,也须一分分洗。”

苏晏颔首。

三日后,因血案中断的庙会重开。

只是此番,五姓村村民发现,往昔于戏台旁击鼓怒斥、声若洪钟的吴瞎子不见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位于高台边缘,抱一张老旧牛皮琴,神情悲悯的苍老说书人。

他未高声叫卖,只轻拨琴弦,一段哀婉苍凉的曲调便于湿润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“……话说那张三,心比天高,瞒下肥田八十亩,夜路回家心发飘。

也不知是鬼推磨,还是自家脚打滑,咕咚一声栽进那,自家挖的暗水沟。叫天不应地不灵,骨头断了没人拉。

直到天亮人发现,一口气儿吊在那。他唤妻儿到床前,眼泪淌成两道疤,哭着说‘儿啊莫学爹,贪心不足是傻瓜。

祖宗在天看得清,铜镜早就把你画下’……”

曲调如泣如诉,无一字官家律令,却句句如锥,扎在人心最软处。

台下,几个平日泼辣的妇人竟掩面泣泪,更有懵懂孩童,被那简单旋律吸引,随声哼唱:“铜镜早把你画下……”

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

彭半仙看准时机,带几名临时雇来的帮手穿梭人群,发放一种名为“首诚帖”的纸条。

他高声道:“东家有令!念及乡里情谊,凡十日之内,主动补报瞒报田亩者,既往不咎,免罚三年税赋!帖子投进台前木箱即可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!”

人群骚动,窃语声如潮涌动。

当夜,夜深人静,六道黑影偷偷接近戏台,将手中“首诚帖”悄然塞入那不起眼的木箱。

赵九婆未现于庙会。

但翌日清晨,她托人给苏晏送来一小药包。

苏晏打开,见几味炮制好的草药,正是他此前遍寻未得、用以医治小灯笼肺腑咳血的“镇络散”。

苏晏握药包于掌心,感受那份复杂人情。

他明了,赵九婆此乃表态:她不会公开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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