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的烽烟,在洪武与永乐两个时空的东南沿海,持续燃烧了月余。冬日的寒风未能冷却战火,反而让海雾与硝烟混杂,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海疆危机,增添了几分扑朔迷离。
一、洪武棋局:制度应激与意外收获
应天府,武英殿。
朱元璋面前摊开的,已不仅是战报,更是厚厚一摞来自工部、户部、兵部以及沿海布政使司的条陈与议案。海寇之患,像一根尖锐的探针,刺破了洪武朝在“新政”推行下表面平稳的肌体,暴露出内里诸多尚未理顺的脉络。
靖海侯吴祯的最新奏报依然谨慎:“贼寇飘忽,剿之不易。然赖陛下威德,将士用命,已挫其锋芒,击沉贼船三艘,毙伤贼众数百。唯贼中‘红毛夷’火器颇利,我水师接战,时有损伤。臣已严令各卫所,无令不得浪战,以固守海疆、保境安民为要。”
字里行间,是一位老将的稳重,却也透着一丝无奈。朱元璋的手指在奏报上敲了敲,目光转向另一份来自浙江按察使司的密奏。这份奏报揭露了更令人不安的内情:此番海寇侵袭,之所以能屡屡得手、来去如风,除其自身狡猾凶悍外,竟与沿海一些豪强、胥吏乃至卫所中下级军官的 “暗中通海” 有关!或为之提供补给、情报,或坐视其劫掠、事后分肥,更有甚者,直接参与走私,与海寇利益交织,难分彼此。
“蠹虫!”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眼中杀气一闪而逝。北虏方靖,内部蛀虫又生!这让他更加确信,“朱高煦”在“光痕对策”中强调的“吏治澄清”、“基层管控”,绝非虚言。海防之固,首在人心,次在器械。
“拟旨。”朱元璋对侍立的宋濂和新任翰林学士方孝孺(因才学被朱元璋赏识,此时已渐受重用)沉声道,“第一,申饬靖海侯吴祯,剿抚并用。对顽抗海寇,务必痛击;对遭裹挟从贼、或被迫通海者,许其自首,酌情宽宥,以分化贼势。沿海各卫所、州县,严查通海之事,凡有查实,无论官民,依《大明律》及《大诰》严惩不贷!”
“第二,着工部、军器局,将研究‘红毛夷火器’之事,列为头等要务。所需银钱、物料、匠户,一应优先拨付。告诉他们,朕不要空谈,要实实在在能造出来、用得上的东西!若有进展,及时奏报。”
“第三,”朱元璋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几位重臣,“海疆万里,倭寇夷盗,此起彼伏。单靠一时征剿,非长久之计。朕思之,或当设一专司,统管沿海防务、船舶营造、火器研制、乃至市舶贸易诸事,使权责归一,事权专一,以免各衙门推诿掣肘。此事,尔等可先议个章程出来。”
设立专司!宋濂和方孝孺心中都是一震。皇帝这是要将海防之事,提升到与北疆边防同等重要的战略高度,并试图建立一套跨部门的常设管理机构!这无疑是对现有官僚体系的一次重大调整。方孝孺眼中闪过一丝振奋,这与他“复古改制”、“强化中央”的一些理念隐隐相合,当即躬身:“陛下圣虑深远,臣等谨遵旨意,必当悉心筹划。”
朱元璋的决策,体现了他一贯的作风:面对外部威胁,首先整顿内部,强化控制,同时推动技术研究和制度创新。他不再仅仅将海寇视为军事问题,而是看作一个涉及军事、经济、吏治、技术的综合性挑战。这种 “制度性应激反应” ,正在将“光痕对策”中的一些模糊构想,转化为具体的政策实践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浙江沿海,被海寇困扰多日的明军,终于迎来了一次转机。
台州湾外,三艘形制明显异于中式帆船、船身相对狭长、桅杆上挂着破烂不堪的杂色旗的“红毛夷—倭寇”混合船只,正在追逐几艘落单的民间粮船。负责附近海域巡防的,是台州卫的一名千户,名叫沈敬。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将领,出身军户,读过些书,不好空谈,喜究实事,尤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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