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转过一个月亮门,再穿过一片小小的花圃,便到了迎春所居的“缀锦楼”。
这院子比别处更显清静,甚至有些冷清。院中虽也种着些花草,却像是许久未曾精心打理的模样。
还未走近,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,夹杂着一个妇人尖酸刻薄、如同训斥自家小丫头的呵斥声,气氛十分紧张。
萧峰和黛玉对视一眼,都觉得蹊跷。两人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,悄无声息地来到窗下,透过糊着淡绿色纱幔的窗格缝隙,向里瞧去。
只见房中,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丫鬟正跪在地上,荆钗布裙,正是迎春的二等丫鬟绣橘。她眼圈通红,肩膀微微耸动,却倔强地挺直了背脊。
而在她面前,一个体态臃肿、满脸横肉的婆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那是迎春平日里都甚少去坐的主位。
这婆子正是迎春的奶娘,此刻她一手端着茶杯,一手嗑着瓜子,将瓜子皮“噗噗”地吐了一地,姿态之嚣张,仿佛她才是这缀锦楼真正的主人。
迎春则局促地站在一旁,手足无措,一双眼睛茫然地看着地面,仿佛灵魂早已出窍。
只听那奶娘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,尖着嗓子骂道:“好你个小蹄子,反了天了!我不过是让你去小厨房问问,给姑娘炖个燕窝,你倒好,空着手就回来了?还敢跟我顶嘴!怎么,这院子里,是我的话不管用,还是你的脸比姑娘的还大?”
绣橘倔强地抬起头,脸上挂着泪珠,声音却异常坚定:“奶妈,我没有顶嘴!是柳家的嫂子说,厨房的份例早就被各房领完了,咱们院里这个月又没送去孝敬的银钱,实在匀不出来!我好说歹说,她就是不给,我能有什么法子?”
“呸!”奶娘一口浓痰险些吐到绣橘脸上,“没用的东西!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,要你何用?我看你就是存心想看姑娘吃亏!我告诉你,这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事,都得听我的!姑娘心善,不管事,我老婆子就得替她管!你今天办砸了差事,就得认罚!”
迎春见状,终于开了口,声音怯怯的,像是怕惊动了谁:“罢了,罢了,奶妈,不吃也就不吃了……绣橘也不是故意的,你就……你就饶了她吧。”
“姑娘!”奶娘一听,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“你就是心太善!这起子小丫头,最是会看人下菜碟!今儿个她敢怠慢了你的饮食,明儿个就敢怠慢了你的穿戴!再往后,怕是连你的话都不听了!不敲打敲打,这院子里的规矩还要不要了?到时候传出去,别人不说你懦弱,反倒要说我这个奶娘教导无方,连个小丫头都镇不住!”
她这番话,颠倒黑白,竟是将自己立威的私心,说成了是为迎春“维护体面”。
窗外,林黛玉看得秀眉紧蹙。她虽不喜俗务,但也看得出这奶娘分明是仗着迎春性子软,在这里作威作福,早已没了做奴才的本分。
而萧峰,则是怒从心起!
他虽不清楚什么“孝敬银钱”的内幕,但他看得清清楚楚:一个奴才,霸占主位,作威作福,将主子挤到一旁;一个丫鬟,为主人办事不成,反被栽赃陷害,跪地受辱;而正主儿,却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!
这哪里还是国公府的小姐院落?分明就是恶奴当道的人间炼狱!
他对这等恃强凌弱、颠倒黑白的宵小之徒,十分厌恶!
他不再犹豫,猛地一推门,大步闯了进去!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让房中三人都吓了一跳。那奶娘正耀武扬威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,回头看清来人是宝玉,顿时腿都软了半截,连忙从主位上挪了下来。
萧峰没有理会她,他眼神如电,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那作威作福的奶娘身上,沉声喝道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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