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重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家。
晨风带着未散的凉意扑在脸上,却丝毫无法驱散他耳根那股不正常的燥热。他脚步飞快,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,直到拐过巷口,再也看不见自家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,才猛地停下脚步,靠在冰凉的土墙上,重重吐出一口浊气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,像被塞进了一团浆糊,又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嗡嗡作响。昨夜零碎的记忆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——王老五那小子起哄灌酒、弟兄们粗豪的笑声、摇晃着走回家的路、灶房里温暖的灯光、还有……姜芷那双映着火光,带着担忧和询问的清澈眼眸。
他记得自己喝了碗甜丝丝的水,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话……具体说了什么,记忆已经模糊,像隔着一层磨砂的毛玻璃,只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词语和当时汹涌的情绪——一种急于表达什么,却又笨嘴拙舌、词不达意的焦躁,以及一种……想要把她护在羽翼之下,不让任何人欺负的强烈冲动。
最要命的是,他恍惚记得,自己好像……叫了她“媳妇”?
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心尖一颤,一股混杂着羞窘、慌乱和无措的热流瞬间冲遍四肢百骸。他怎么会……怎么敢……如此孟浪?成亲之初,他告诫过自己,这女子是不得已才嫁与他,他需敬着、远着,给她一份安稳即可,万不能因自己的粗鲁和煞气唐突了人家。可昨夜几碗黄汤下肚,竟把平日里绷得紧紧的心防给冲垮了!
她当时是什么反应?惊讶?害怕?还是……厌恶?
赵重山用力揉了揉眉心,试图驱散这些令人坐立难安的念头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,上面布满了常年握刀拉缰磨出的厚茧和细碎的伤疤。这样一双手,这样一个双手沾过血、满身戾气的粗野汉子,昨夜竟用这双手接了人家姑娘细心调制的蜂蜜水,还对着她说些不清不楚的醉话……
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感涌上心头。他烦躁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土墙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墙皮簌簌落下。他得冷静。镖局还有一堆事等着他,王老五刚升镖头,许多关节需要打点叮嘱,不能因为这点私事乱了心神。
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,迈开步子朝镖局走去,试图将所有的尴尬和纷乱思绪都抛在脑后。然而,那声模糊的“媳妇”,和姜芷晨起时那低垂着眼睑、微红着耳根的模样,却像在他脑海里扎了根,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。
家中,姜芷站在灶台前,手里握着粥勺,却半晌没有动作。
锅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米香四溢,但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粥上。赵重山离开前那硬邦邦的叮嘱,和他几乎称得上“仓皇”的背影,反复在她眼前回放。
她原本因那声“媳妇”而泛起波澜的心湖,此刻更是被投下了更多石子。他记得。他不仅记得,而且还因为这份“记得”而感到了明显的窘迫。这与他平日沉默冷硬、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扛住的形象大相径庭,透出一种罕见的、近乎笨拙的可爱。
“别太累着……”姜芷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,嘴角忍不住又微微上扬了几分。这算是……糙汉子别扭的关心吗?
她摇了摇头,将纷乱的思绪压下。眼下最重要的是准备好柳府的宴席点心,这才是正事。她定了定神,开始麻利地准备自己和赵重山中午的饭菜——考虑到他可能会回来吃,也或许不回来,但她习惯性地会备上他的份。
将简单的午饭食材处理好,姜芷便净了手,开始专心致志地试验点心。她今日打算先试做一道“枣泥山药糕”和一道“荷花酥”。枣泥山药糕健脾养胃,口感软糯清甜,适合老人和孩子;荷花酥造型别致,酥脆可口,是宴席上撑场面的佳品。
将从市集买来的金丝小枣仔细去核,上锅蒸熟,再过筛滤出细腻的枣泥。这个过程极为耗时耗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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