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里,空气沉闷。政商名流们如黑色的潮水,在偌大的空间里低缓流动,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和压低的寒暄。
就在这极度压抑的肃穆中,一个身影的出现,像一枚不合时宜的银针,刺破了这凝重的帷幕。
白若薇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洋装,领口点缀着一圈细小的珍珠,庄重又不失精致。
她站在离主家稍远一些的位置,目光却毫不避讳地、直直落在顾言承身上,那双眼睛里,满是柔情。
视线落在穆禾身上之后,又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挑衅。
穆禾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她。
她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,已经证明了她的身份。
这个连寻常富商都需经过几重核查才能踏入的场合,她能轻而易举地走进来,还不能说明问题吗?
要么,是顾言承默许,甚至授意;要么,便是她动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关系,硬闯了进来。
无论是哪一种,都像一块巨石,让穆禾本不平静的心湖,又泛起波澜。
她和顾彦承刚传出婚变的消息,白箬薇就来了老爷子的葬礼!她一个第三者,有什么资格来参加老爷子的葬礼?
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这微妙的三角对峙而变得更加稀薄。一些目光开始若有似无地在她们之间逡巡,带着隐秘的探究。
白若薇朝着穆禾的方向,微微抬起了下巴,嘴角勾起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。那不是一个友好的信号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,带着属于过往的优越感。
穆禾没有自乱阵脚,她镇定地站在顾言承身侧稍后的位置,一身素黑未施粉黛,脸色有些苍白,但背脊挺得笔直,属于顾太太的威严直接将白箬薇挑衅的目光压了下去。
她清晰地接收到了白箬薇那道目光里的所有含义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瞬间的窒息感过后,却是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她没有回避白若薇的视线,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被冒犯的恼怒或不安。她的目光平静地回望过去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,不起波澜,只是静静地映照出对方那份刻意彰显的存在。
穆禾看向顾言承。他正微微倾身,听着一位长辈的安慰,侧脸线条冷硬,布满疲惫的哀恸。
自始至终,他没有朝白若薇的方向看过一眼,他的全部心神,似乎都沉浸在这场与他至亲的最后告别里,以及应对眼前这庞大而复杂的人际网络。
穆禾忽然想起之前那些荒诞的谣言,想起他面对污蔑时的沉默。他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,更不屑于在这种场合,用任何形式的“宣布”去证明什么。
他的世界,规则森严,每一步都关乎利益、声誉和未来的布局。在这种时刻,引入一段暧昧不清的旧情,无异于自毁长城。
他不会这么做。
那么,白若薇的出现,或许更像是一厢情愿的演出。又或者,是某些想看顾彦承笑话的人,刻意安排的一步棋。
想通了这一层,穆禾心中最后一丝慌乱也消散了。她不再看白若薇,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回顾言承身上。
她甚至,极其轻微地,朝他的方向挪近了半步。不是一个宣示主权的动作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,如同静谧的藤蔓,依偎着历经风霜的乔木。
顾彦承没有推开她,反而十分自然地握住了穆禾的手,安抚似地捏了捏,仿佛在示意她不要紧张。
这样的场合,这么多复杂的人物,以后也不会遇见。
白若薇脸上的那丝挑衅,在穆禾这过于平静的、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注视下,渐渐变得僵硬,最终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,消散在灵堂沉郁的空气里。
穆禾的心已淡然,她站在这里,不是因为谁的允许或宣告,而是因为她此刻,就站在他身边。这本身,就是最有力的回应。
顾彦承并没有回头,握着穆禾的手始终没有放开。
穆禾心里彻底安定下来。
不管顾彦承和白箬薇之间有什么纠缠,今天她才是顾彦承的妻子,没有人撼动她的位置!她也不允许任何女人,践踏她的尊严!
葬礼的流程庄重而缓慢,像一部压抑的黑白默片。
很快,顾彦舟上台了,代表顾家子女发表致谢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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