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葬礼,是在一个萧瑟的阴雨天。她一身素缟,几次哭得快要晕过去。
顾彦承在国外没有回来,没有一个电话,没有一句信息。顾家那边来了两个人,说是老爷子派过来的,给了她一个厚厚的白信封。
信封里是钱,数额不小,那时她心神俱裂,麻木地接过,穆郑涛见状,一把抢了过去,还连连道谢。
画面一转,是她躺在手术台上,孩子化成了一滩血水。
顾彦承也没有出现。顾家那边同样来了两个人,还是同样的白色信封装起来的现金。那一次,她没有要。
他是不是以为给她钱,就能抚平她心里所有的创伤?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,永远都不可能找回!
在他们顾家眼中,钱是最有效、最直接的“解决方案”。
他们习惯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——任何问题都有价码,任何伤口都可以用资源缝合,任何情绪都可以被理性的安排所安抚。
可他不懂。
钱是可以买到很多东西,但是买不到妈妈的爱,也救不回那条小生命!
每一次午夜梦回,都是母亲无法瞑目的双眼,还有孩子满身的血。
有些伤在心里,是没办法窥探的,更没有办法用金钱抚平!
顾彦承永远不会懂的!
“禾禾,我们好好儿谈谈好不好?”顾彦承懂她眼神里的痛苦,这两年他亏欠她太多,他不是个称职的丈夫。
“嗯,我今天太累了,下次再说吧。”她今天不太理智,没办法跟他好好儿交谈。
“好,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谈。”
……
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,穆禾感觉太阳穴一直突突地跳。
中午从医院食堂吃饭回来,刚转过走廊拐角,一股廉价的、甜腻得过分的古龙水味就先飘了过来,混着烟草和某种不洁的气息。
叶小海斜靠在护士站对面的墙上,一条腿曲着,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光洁的地板。
他穿着紧身的豹纹衬衫,领口敞开两颗扣子,露出瘦削的锁骨和一条劣质的银链子。
头发染成枯草黄,抓得乱糟糟,眼底带着长期熬夜的浑浊和一种混不吝的神气。
看见穆禾,他咧开嘴笑了,露出一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。
“哟,表妹,大医生,忙完啦?”他拖着长音,晃晃悠悠地走过来,挡住了穆禾的去路。
几个正在护士站里整理病历的小护士抬起头,好奇又有些不安地望过来,互相交换着眼神,默默退开了一点。
穆禾深吸一口气,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和额角的胀痛。
“叶小海,你来做什么?”她的声音很冷,试图用职业性的平静包裹住里面的厌烦,“舅舅舅妈不是回叶城了吗?”
“他们回他们的呗。”叶小海凑近了些,那股甜腻的香味更冲了,还夹杂着一丝隔夜的酒气。
他毫不在意地打量着穆禾身上的白大褂,目光在她胸前的工牌上停留一瞬,咂咂嘴,“我这不是想我亲爱的表妹了嘛。再说了,叶城那破地方,哪有这儿好玩?”
他嬉皮笑脸,但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,只有算计和一种令人不适的黏着。
“表妹,手头紧,江湖救急呗。不多,就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五根手指,在穆禾眼前晃了晃。
开口就要五万,他怎么不去抢!
“我没钱。”穆禾干脆地拒绝,侧身想从他旁边过去。
“你一个豪门太太,跟我说没钱?”叶小海灵活地挪了一步,再次堵住她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透出无赖的底色。
“先不说你豪门太太的身份,在大医院当护士,穿得光鲜亮丽的,手指头缝里漏点就够我吃饭了。我可是你亲表哥,刚从里头出来,”他压低了声音,带着点威胁的意味,“找工作人家都不要,你总不能看着我饿死吧?传出去,对你穆大护士的名声也不好,是不是?”
“饿死”两个字他说得轻飘飘,眼神却往护士站那边瞟,显然是说给潜在的听众听的。
穆禾感到那些目光又聚拢过来,针一样扎在背上。她攥紧了白大褂口袋里的笔,指尖冰凉。
刚从里头出来,他是怎么好意思说的?她都替他害臊!这种人渣,为什么不干脆死在里面算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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