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禾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,一上午都是恍恍惚惚的。
“穆医生,有人找。”一个护士探头进来,表情有些微妙,压低声音,“说是您家里人,姓顾。”
穆禾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姓顾?
这个姓氏如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轻易便能烫伤她的神经。她以为是顾彦承,心下意识地一沉,随即又觉得不可能,他最近从未直接来医院找她。
她拧紧水龙头,用无菌布慢慢擦干手,转过身时,脸上已恢复了医生面对家属时的、惯常的平静与疏离。
然而,当她走到急诊科相对安静的家属谈话区,看到那个斜倚在窗边、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、正望着窗外停车场出神的男人时,那层平静的面具瞬间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是顾彦深。顾彦承的三哥。
他怎么会来这里?还是在这种时候?
顾彦深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,缓缓转过身。他的脸在窗外灰白天光的映衬下,显出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,眉眼与顾彦承有几分相似,却更显阴柔,眼神深处总像蒙着一层看不透的雾气。
此刻,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甚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、礼貌的微笑。
“禾禾,忙完了?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腔调,仿佛他们只是在一个普通的社交场合偶遇。
穆禾站在原地,没有靠近,白大褂下的身体微微绷紧。
穆禾平静地看着他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三哥有事?现在是工作时间,不方便接待访客。”
她的冷淡和直接,显然在顾彦深的意料之外,他眼底那层雾气似乎波动了一下,但笑容未减。
“是不太方便,”他点点头,目光扫过周围,又回到穆禾脸上,“不过,有些话,我觉得还是当面问问比较好。”
他向前走了两步,拉近了一些距离,声音压得更低,却足够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意味:“你和彦承,打算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?”
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。妇产科背景的嘈杂声浪似乎被推远,只剩下这句话,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直直刺向穆禾。
她瞳孔猛地收缩,指尖冰凉。震惊过后,是一种被冒犯到极点的荒谬和愤怒。
他竟然……如此直接,如此不加掩饰地,来问她这个问题?!在她工作的地方,在她刚刚结束一场抢救、身上还带着血腥气和消毒水味的时刻!
他凭什么?他以什么立场?
穆禾抬起眼,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地看向顾彦深。她脸上最后一点职业性的平和也消失了,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戒备。
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,逼近他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刺骨的嘲讽:
“三哥是不是管得太宽了?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三哥”两个字,语气里没有丝毫对长辈或兄长的尊重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划清界限的疏离和质问。
顾彦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但并未消失,反而透出一种更深沉的、令人不适的探究。
“宽吗?”他微微偏头,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,“我关心自己弟弟的婚姻状况,不算过分吧?毕竟,闹得满城风雨,对顾家的名声,对你自己的工作环境,似乎……都不太好。”
他话里有话,既点出了外界的风言风语,又隐隐带着一丝威胁——关于她的工作环境。是在暗示她医院同事的议论?还是别的?
穆禾的心重重一沉,但脊背却挺得更直。她看着顾彦深那双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眼睛,忽然明白了。
他哪里是关心顾彦承,他分明是……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们分开,想确认她这个“障碍”是否已经被彻底清除!是为了那个孩子?还是为了别的、更深的算计?
“这是我的私事。”穆禾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不劳三哥费心。顾家的名声,我想也轮不到我一个即将离开的人来操心。至于我的工作,”
她顿了顿,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视线,“我靠技术和专业吃饭,不靠任何人的脸色,也不怕任何流言。”
她的话掷地有声,带着一种疲惫到极致后反而生出的、孤注一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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