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肆的木门被风撞得吱呀作响,烛火在风里挣扎,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光亮,化作几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。满桌的空酒坛东倒西歪,酒液顺着桌沿滴落,在地面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迹,与窗外渐起的雨雾交织成一片迷蒙。慕声和柳拂衣相对而坐,两人的脸颊都泛着酒后的潮红,平日里针锋相对的锐利全然褪去,只剩下被心事浸泡后的疲惫,倒像是两只在寒夜里相互取暖的困兽。
“她……她明明说过不喜欢花哨的……”慕声的手指死死抠着半坛残酒的陶土坛口,指节泛白,舌头早已打结,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桌面的木纹,像是要在那里找出答案,“那婚服红得像庙里的供品,上面还绣满了铜钱,俗得能掉渣……她怎么会说好?怎么会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酒气咽了下去,可那股不甘与困惑,却像坛底的沉渣,在心底翻涌不休。他想起凌妙妙第一次见到俗气饰品时,会皱着鼻子说“这要是戴在身上,怕不是要被当成移动的钱袋子”,那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毫不掩饰的鲜活,可现在……她看着那件俗艳的婚服,眼里却只有温顺的认同。
柳拂衣给自己满上一杯酒,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衣襟上,他也浑然不觉,只是望着杯底晃动的倒影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你以为只有你难受?她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……”他想起慕瑶说“一时兴起”时的眼神,那样冷淡,那样疏离,仿佛望月台的月光与亲吻都只是一场幻觉,“我掏心掏肺地说了实话,换来的却是一句‘到此为止’……”
“至少……至少你还能站在她面前说句话。”慕声猛地灌了一大口酒,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,眼眶里呛出的水光混着眼底的红血丝,显得格外狼狈,“我呢?我连靠近她都怕她发抖……她以前不是这样的,她说过不管我是什么样子都不会怕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。成妖的秘密是他心底最深的刺,凌妙妙曾是那个敢伸手触碰刺尖的人,可现在,她却像躲避瘟疫一样后退。那份独一无二的接纳,曾是他对抗世界的勇气,如今勇气碎了,只剩下满地尖锐的碎片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借着酒劲把那些藏在心底、见不得光的委屈和不甘全倒了出来。平日里的情敌,此刻倒成了最懂彼此的知己,因为他们都被困在名为“求而不得”的牢笼里。窗外的天色从墨黑泛起鱼肚白,晨曦透过窗棂的缝隙照进来,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,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酒气,更驱不散那沉甸甸压在心头的愁绪。
与此同时,侯府的偏院里,凌妙妙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。锦被柔软,却暖不透心底的空落,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在某个角落,像一根细小的针,时不时刺得她心口发慌。直到清晨,听到侍女在门外低声议论“那位慕公子昨夜没回客栈”,她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担忧,像是有什么珍贵的物件要丢失了一样。
就在这时,酒肆的小二抹着脸上的雨水,气喘吁吁地跑到倚云楼,一见到正在院子里踱步的慕瑶和刚从侯府赶回的凌妙妙,就急忙喊道:“两位姑娘!我们店里有两位公子醉倒了,一个姓柳,还有一个……好像叫慕声,您二位快去接人吧!再没人管,怕是要被雨浇透了!”
凌妙妙的心猛地一沉,二话不说就往外走,脚步快得像是怕赶不上什么。慕瑶也紧随其后,眉头紧锁——这两人居然凑到一起喝得酩酊大醉,想来昨晚定是各自憋了一肚子苦水。
刚出客栈门,就见小侯爷赵珩撑着一把油纸伞,站在雨幕里,见他们出来,连忙走上前,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:“林虞,眼看要下大雨了,路滑难走,我送你过去吧。”
三人匆匆赶到酒肆,果然看到慕声和柳拂衣趴在油腻的桌面上,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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