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卫的沙坡头,在2008年的这个夏天,热得能让蝎子都钻进深沙里避暑。治沙工程师马千里抹了把额上的汗,那汗刚渗出就被蒸干了,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,像是地图上蜿蜒的河流。
他蹲下身,抓起一把黄沙,看着细沙从指缝间流走,如同时间。这里是王维曾站立过的地方,写下“大漠孤烟直”的千古绝句。如今,马千里面对的却是不断逼近的流动沙丘,它们像黄色的巨浪,想要吞噬最后的绿洲。
“马工,东面的草方格又被埋了!”助手小赵气喘吁吁地跑来,裤腿上全是沙。
马千里点点头,没说话。他习惯了这种无休止的战斗——扎下草方格,种下沙蒿,然后看着它们被沙掩埋,再来一次。三年了,他守在这片沙海里,像是与风沙签订了永恒的契约。
傍晚时分,起风了。马千里独自一人爬上最高的沙丘,监测风速。就在这时,他看见了一生中从未见过的奇景。
西方的天空忽然泛出一种诡异的紫金色,云层低垂,像是要压到沙丘上。接着,一座军营的轮廓缓缓浮现——不是海市蜃楼那种模糊的倒影,而是清晰的、实实在在的存在。木质的望楼、飘扬的旌旗、排列整齐的帐篷,甚至能听见隐约的马嘶声。
马千里揉了揉眼睛,以为是疲劳产生的幻觉。但那景象不但没有消失,反而愈加清晰。他下意识地向前走去,心跳如擂鼓。
风忽然大了,卷起的沙粒打在他脸上,生疼。等他再次抬头,发现自己已不在原来的沙丘上。四周是穿着唐代铠甲的士兵,他们正忙碌地将麦草插入沙中,用木槌夯实,形成一个个方格——与他正在使用的草方格治沙法惊人地相似。
“新来的?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
马千里猛地转身,看到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,左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。
“我...我是治沙工程师。”他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老兵皱眉:“工...程师?不懂。你是来治沙的就对了。”他递给马千里一把铁锹,“去那边帮忙,流沙不等人。”
马千里恍惚地接过铁锹,手心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这太真实了,不可能是梦。
他跟着老兵走向一片流动沙丘,那里有几十名士兵正在扎设草方格。他们的方法与现代无异,只是工具简陋——铁锹、木槌、麦草束。
“为什么...要治沙?”马千里试探着问。
老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为了活下去。沙埋了我们的军营,埋了我们的水源,埋了我们来时的路。要么治住它,要么被它埋掉。”
夜幕降临,军营里燃起篝火。马千里坐在士兵中间,听他们讲述来自沙漠的恐怖故事——关于沙陷、黑风暴,还有那些被流沙吞噬的同伴。
“沙漠会说话,”一个年轻士兵低声说,“夜深人静时,它能钻进你的脑子里。”
马千里原本以为这只是古人的迷信,直到深夜,他听见了那声音——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直接在大脑中响起的低语,像是无数细沙摩擦的声音,又像是千百人的叹息。
“你听见了?”老兵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边,眼神在跳动的火光中明明灭灭。
马千里点点头,喉咙发干。
“那是沙漠的魂灵,”老兵说,“它们记得每一个死在这里的人。”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,马千里像是活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。他能触摸到唐代士兵粗糙的铠甲,能闻到军营里燃烧的骆驼刺特有的辛辣气味,能尝到随风飘进嘴里的细沙那苦涩的味道。这一切都太过真实,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神志。
凌晨时分,风沙突然加大。一座刚刚固定住的沙丘开始松动,流沙如同黄色的瀑布倾泻而下。
“沙暴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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