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于平凡的一生



一百四十二：长白寻梦：雪国秘境与天池绝唱

沈阳的寒气仿佛带着黏性，林夏呵出的白雾在睫毛上凝成细小冰晶。她站在旅行社集合点，看着小于将两罐暖宝宝贴在羽绒服内侧，金属拉链碰撞声混着此起彼伏的跺脚声，二十几位游客正对着手机镜头呵气，白雾在镜头前氤氲成朦胧的光晕。七点整，印着长白山冰雪之旅字样的大巴车碾过结冰的柏油路驶来，车身上的积雪簌簌掉落，在路灯下扬起细碎的银光。

听说长白山的雪能埋到膝盖。小于指着车窗上逐渐成型的冰花。林夏望着城市轮廓在晨雾中淡去，街边的银杏早已褪尽金黄，取而代之的是裹着雪壳的枝桠。当大巴驶入沈吉高速，视野突然开阔，成片的雪原漫过天际线，拖拉机犁出的车辙如同大地的皱纹，远处村落的烟囱升起笔直的烟柱，在无风的清晨凝固成白色的竖线，恍若天地间的标点符号。

越往东南行驶，山势愈发起伏。林夏贴着车窗，看见裸露的岩石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雪，像是被撒上糖粉的黑巧克力。山间偶有披着银甲的松树，枝桠低垂处悬挂着冰凌，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。当路牌显示抚松县时，司机突然放慢车速，前方的盘山公路蜿蜒入云，两侧护栏积着半人高的雪墙，宛如穿行在白色的迷宫。

抵达长白山脚下的酒店时，正午的阳光正斜斜地洒在屋檐的冰棱上。林夏推开标间的窗户，冷冽的空气裹挟着雪的清冽扑面而来，远处的奶头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，山顶积雪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。她顾不上整理行李，抓起相机就冲出门，踩进齐脚踝的积雪时，羽绒服下摆扫过雪面，惊起一群觅食的麻雀，扑棱棱的翅膀带起细小的雪尘，在阳光下划出金色的弧线。

中华秋沙鸭公园藏在长白山麓的河谷间。林夏踩着木栈道前行，两侧的岳桦树披着厚厚的雪衣，枝桠交错成天然的穹顶。忽然，前方传来扑噜噜的水声，一群中华秋沙鸭正从结冰的河面破洞处钻出来，墨绿色的头羽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，细长的红喙叼着小鱼，溅起的水花瞬间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凝成冰晶。导游压低声音：这可是比扬子鳄还珍稀的国宝级鸟类。林夏屏住呼吸举起相机，取景框里，鸭子们悠然游弋的身影与背景中雾凇覆盖的树枝，构成了一幅灵动的水墨丹青。

中午的农家乐飘出浓郁的炖菜香气。推开门，热气裹挟着肉香扑面而来，火炕上摆着雕花的炕桌，铝制饭盒里的猪肉炖粉条咕嘟作响，油花在汤汁表面凝成琥珀色的薄膜。老板娘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粘豆包，豆馅的甜香混着玉米面的质朴气息，咬开时滚烫的豆沙馅差点烫到舌尖。邻桌的大爷用粗瓷碗喝着自酿的米酒，见林夏好奇，便笑着解释：这酒得用长白山的雪水酿，喝了能驱寒气。

午后的奶头山景区宛如童话世界。林夏踩着景区提供的防滑冰爪，沿着积雪覆盖的石阶向上攀登。两侧的松树挂满雾凇，每根针叶都裹着透明的冰壳，风吹过时簌簌落下细碎的冰晶，落在围巾上发出细微的脆响。半山腰的观景台视野绝佳，连绵的山脉化作白色的波浪，远处的峡谷间腾起氤氲的雾气，恍若仙人的裙摆。团购赠送的温泉鸡蛋还带着温热，敲开蛋壳，溏心部分泛着淡淡的琥珀色，入口带着硫磺特有的微咸，却意外地醇厚。

夜幕降临时，酒店的露天温泉蒸腾着乳白色的雾气。林夏泡在42度的泉水中，抬头望见星空璀璨，猎户座的腰带在雪山顶上方闪耀。温泉池边的石桌上摆着冻梨和蓝莓汁，咬开黑褐色的冻梨外皮，清甜的梨肉在口中化开，与温泉的暖意交融。池边的雪松被灯光染成暖黄色，偶尔有积雪从枝头坠落，地掉进温泉池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难怪古人说温泉水滑洗凝脂小于舀起一勺温泉水，水珠在夜空中划出银亮的轨迹，转瞬即逝。

第二天清晨，白河镇还笼罩在淡蓝色的晨雾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