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雨夜过后,阳光似乎都带着被洗涤过的清透。陆家书房里,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往常的节奏,却又似乎有什么东西,在无声中变得更加密不可分。
午后,陆老爷子处理完公司的一些日常事务,难得清闲。他想起昨夜孙子那固执守护的身影,以及今早林家小丫头那甜甜的道谢声,嘴角不由噙着一抹笑意。他信步走上二楼,想去书房看看两个孩子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。陆老爷子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停在门口,透过门缝,静静地观察着里面的情形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,被切割成一条条温暖的光带,恰好落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。桌子的两边,泾渭分明又和谐共存。
陆辰逸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,脊背挺直,面前摊开着一本明显超出他年龄段的、关于基础编程逻辑的书籍。他的手指偶尔在书页上划过,眼神专注,神情是惯有的冷静与沉浸。
而在桌子的另一边,属于林芷糖的那片区域,则是另一番景象。彩色的铅笔散落在旁,作业本上工工整整地写着拼音,旁边还放着一块吃了一半的草莓味小饼干。林芷糖正埋着头,小手紧紧握着铅笔,小眉头微微蹙起,似乎在努力攻克一道数学题。她偶尔会停下笔,咬着笔头思考,那专注又带着点苦恼的小模样,格外生动。
陆老爷子注意到几个细节。
陆辰逸手边的水杯里,水是满的,温度想必正好。而林芷糖手边的粉色卡通水壶,壶嘴敞开着,里面的水似乎少了一小半。
当林芷糖因为一道“7+6”的题目卡住,无意识地用铅笔尾端轻轻敲着额头时,原本沉浸在书中的陆辰逸,眼睫连抬都未抬,只是仿佛随口般,低声道:“拆开看,7+3=10,10+3=13。”
林芷糖愣了一下,随即恍然大悟,小脸上瞬间绽开笑容,赶紧低下头,刷刷地写下了答案,嘴里还小声念叨着:“对哦!拆开就好了!辰逸哥哥你真厉害!”
陆辰逸没有回应她的夸奖,翻过一页书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。
过了一会儿,林芷糖大概坐累了,轻轻动了动身子,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。几乎是同时,陆辰逸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,落在了她身上一瞬,然后他伸出手,将原本放在自己这边、那个暖黄色的柔软靠垫,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林芷糖接收到信号,开心地把靠垫垫在身后,舒服地喟叹了一声,又重新投入“战斗”。
这些互动,细微,自然,流淌在日常的每一分每一秒里,若非有心观察,几乎会被忽略。但落在陆老爷子这般阅历丰富的长者眼中,却如同看到了最精妙的双人舞——一个主导,一个跟随;一个沉默守护,一个全心依赖;一个用超越年龄的智慧引领,一个用纯粹的信任和快乐回应。
陆老爷子的目光,更多地落在了林芷糖身上。
他看着那小丫头遇到难题时不气馁、一点就通的伶俐劲儿;看着她完成一项作业后,那毫不掩饰的、像偷吃到小鱼干的猫咪般满足又得意的笑容;看着她偶尔走神,偷偷看身边辰逸时,那大眼睛里满满的、纯粹的喜欢和崇拜;更看着她给这个过于清冷、过于秩序的书房,带来的那些零星的、却充满生命力的色彩与暖意。
他想起了糖糖来到辰逸生活后的种种。
辰逸的话似乎比以前多了一点点,虽然依旧惜字如金;
辰逸的脸上,开始会出现极其细微的、真实的表情波动,尤其是在面对糖糖的时候;
辰逸那个总是把自己包裹得很紧的世界,因为这个活泼开朗的小太阳,悄然打开了一扇窗,透进了阳光和花香;
甚至昨夜,他那份超越年龄的担当与守护……
这一切的变化,源头都指向了这个叫林芷糖的小女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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