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昆扫了一圈,指着角落里的云曦道:
“就那个吧!年纪小,看着还行。”
缅挝这边的人,只要刚来的不熟悉寨子,想要跑出去难如登天,风险小一些,送往别墅区那边也不会让人怀疑。
林管事走上前,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,略微打量了眼。
云曦缓缓抬起头,眼神依旧呆滞,带着惶恐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很配合的张嘴啊啊呀呀,一脸惊恐颤抖。
吴昆伸手,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的脸完全露出来,左右看了看。
脸上抹的灶灰和刻意做出的粗糙皮肤,让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营养不良的村姑。
吴昆又抓起她的手看了看,手心有薄茧,是干过农活的样子,但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。
“哟,还是个哑巴呢!”
“会干活吗?”吴昆问。
云曦只是看着他,惶恐眨了眨眼。
喉咙里发出“啊啊”两声模糊的音节,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一副又傻又怯的模样。
旁边一个看守嗤笑:“昆哥,挑个哑巴?还是个傻的?”
吴昆淡淡瞥了眼,“哑巴就哑巴吧,不会说话也不敢跑,安全。”
林管事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理。
他倒是不介意送个这样的过去,反正别墅那边看守严密,一个哑巴丫头也翻不出什么浪。
“行吧!”林管事挥挥手。
“登记一下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人是你挑的,去了别墅那边,要是不安分或者出了什么岔子,你可脱不了干系!”
“明白!”吴昆应了声。
登记好后,他又转向吴昆,摆摆手:“人你带走吧,规矩你都懂。”
吴昆道了谢,伸手拉住云曦的胳膊,将她从人堆里带了出来。
云曦顺从地跟着他,脚步有些踉跄。
依旧低着头,扮演着一个被突然带离陌生环境,惊慌失措的哑女角色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看守,未被分配的人投来的各异目光。
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小屋,傍晚湿冷的山风扑面而来,云曦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翻涌。
第一步,成了。
吴昆领着她,没有立刻上山,而是先去了他在寨子边缘的那个破旧木屋。
远处山腰上,那栋红瓦白墙的别墅在灰暗的木屋群中格外醒目,却也显得格格不入,像一座美丽的牢笼。
关上门,简陋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,一个破柜子和一个小火塘。
“暂时安全。”
吴昆低声道,声音恢复了正常。
“但这里也不绝对,隔墙有耳。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,明天我再带你去别墅那边报到。”
云曦点了点头,用气音道:“明白。”
她的心跳得有些快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即将见到那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——
她的母亲,荣蓉。
分离这么多年,如今近在咫尺。
吴昆从破柜子里拿出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子递给她。
“吃点东西。明天见了夫人……见机行事。别墅里的仆人不少,但真正贴身伺候夫人的不多,你刚去,估计只能在外围干晒药、打扫院子的粗活。尽量找机会,但不要刻意接近,引人怀疑。”
“嗯。”云曦接过饼子,小口啃着。
饼子粗糙刮喉,但她吃得认真。
接下来的日子,比这更难熬的恐怕都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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