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色蒙蒙亮,吴昆便带着云曦上了山。
通往别墅的路有明哨暗岗,吴昆一路打着招呼,递着劣质香烟,解释着这是新找来给夫人干活的哑女阿兰。
守卫们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云曦,没发现什么异常,便放了行。
从皮卡下来,她看见吴昆手里拎了个小竹篮,里面装着一些新鲜的野菜和一个保温袋。
云曦瞥见父亲让人准备的红豆糕夹在在其中。
进入别墅范围,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更加强烈。
花园里,几个穿着简朴的仆人正在翻晒着簸箕里的药材,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草药清香。
吴昆将她交给别墅里一个管外围晾晒草药的佣人。
那佣人姓陈,面相刻薄,上下打量着云曦,尤其是她那张灰扑扑的脸和粗糙的手,撇了撇嘴:
“哑巴?行吧,反正就是干粗活的。以后你就负责打扫前院、帮着晒药、还有厨房送来的药材初步分拣。
规矩很简单:不该去的地方别去,不该看的东西别看,不该听的话当没听见。
手脚勤快点,不然没饭吃,还要挨鞭子!听到没有?”
云曦连忙低下头,做出害怕的样子,用力点了点头。
陈婆子似乎满意于她的惶恐,指了指角落一个堆放杂物的棚子。
“你就住那里边,跟其他两个佣人一起。每天天亮起床干活,天黑收工。去吧,先把前院的落叶扫了。”
扫洒庭院,晾晒药材,分拣粗料,这些对云曦来说不是难事。
她的目光,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墅那扇半开的门。
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。
云曦下意识地抬头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抹素雅的白。
一个穿着白色奥黛旗袍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,长发松松挽起,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。
她的面容清瘦,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淡淡郁色,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沉静温柔,但在望向院中晾晒的药材时,会流露出一丝专注与温柔。
是妈妈……
和爸爸珍藏的照片里那个温柔笑着的女子,重叠在了一起,却又似乎哪里不同了。
岁月和磨难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,但那骨子里的优雅与坚韧,却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,清晰地呈现在云曦眼前。
云曦的呼吸一滞。
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一株草药,汁液染绿了指尖。
荣蓉似乎察觉到了这道过于专注的视线,微微侧眸。
目光落在了这个陌生而瘦小的身影身上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荣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个眼神,有些熟悉了……
荣蓉的心猛地一跳,但二十年的囚禁生涯早已将她磨炼得波澜不惊。
她很快移开视线,仿佛只是随意一瞥,缓步走到晾晒架前,检查着药材的成色。
“这株七叶一枝花,晒得有些过了,药性会减。”
她轻声开口,声音如泉水击石,清冷悦耳,说的是中文。
旁边一个仆人连忙躬身。
吴昆见荣蓉出来,也走上前,把带上来检查过后的糕点递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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