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心神一震,双目凝神,定定望向江烨。
他拧起眉头,试探道:“敢问驸马,如何识得在下贱名?
适才江烨登船,人群里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,宋明自然也瞥见了,晓得这位是天家贵胄,当朝明珠公主的夫婿。
只是,一个高居庙堂的驸马,怎会认得自己这般江湖末流的文人?
江烨朗声一笑:“宋公子在长安城中,可是才名远播。在下久闻大名,如雷贯耳,今日得见真容,实乃三生有幸。”
如此一番恭维,直教宋明愣在当场。
他心中暗忖,我竟有如此声名?
连当朝驸马都能脱口叫出我的名字,还说什么如雷贯耳,想来定是真的了。
念及此处,宋明心中不由泛起喜意,眉眼之间,渐露几分自得之色。
“驸马过誉了。”
宋明语调淡淡,看似谦逊,实则傲慢。
仿佛自恃才名,不屑与江烨这等权贵有甚牵扯,又似觉得与之攀交,反倒玷污了自己的清誉。
江烨只是莞尔,浑不在意,竟厚着脸皮,亲热地拉着宋明的手臂,将他引到席间坐下,有一搭没一搭地攀谈起来,不着痕迹地向宋明打听采菊诗社诸人。
这采菊诗社,明面上的册子里,记着十八个人。
今日算上那个一直低着头的慕容远,实到十二人,余下六位,皆不在长安城中。
说到此处,宋明面上羡慕之色溢于言表:“那六位皆已登科入仕,外放为官去了。”
而他宋明,入京已有六载,至今仍是布衣。
然而他并未言弃,也不曾返乡,而是选择在这天子脚下扎根。
这一住,便是经年。
江烨打量着宋明的衣着,心下却起了疑。
此人滞留京城多年未第,按理说当穷困潦倒才是,可观其衣着,却颇有几分家底。
他看似随意地问道:“宋公子在长安羁旅多年,依旧能保持这份风流倜傥,想必是家学渊源,出身不凡吧?”
那宋明闻言,却微微摇了摇头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似有难言之隐。
江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这宋明,委实古怪。
他身上这件长衫,瞧着素净,可料子却是江南织造局出的云锦丝绸,这么一身行头,没有几十两银子下不来,寻常人家是断断消费不起的。
更何况,他还时常出入浮香榭那等销金窟。
有这般家底,却对出身讳莫如深、吞吞吐吐。
这不合常理。
按常理,这等人最是热衷于以一种假谦逊的方式,行真炫耀之实。事出反常必有妖,此人身上定有文章。
茶过三巡,二人渐熟。
江烨对船上诸人身份,也有了更深了解。
恰在此时,众才子之中,一人排众而出。
此人一张寻常面孔,五官无甚出奇,唯眼中精光偶现,透着商贾人家独有的市侩与活泛。
据宋明介绍,此人名唤张世杰,张家在长安城开了座酒楼,家底颇丰,算得上是略有资产。
而这张世杰,正是采菊诗社的社长。
张世杰环顾四周,面带笑意。
论才华,他在众人中属于垫底;论财力,却是首屈一指。
组织众人,包下这艘画舫,在曲江池上饮宴作乐,难道不花钱么?
莫说酒水菜品,单是这画舫的租金加上船工仆役的赏钱,就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这钱谁来出?
起初,张世杰为结交人脉,自掏腰包,颇有几分孟尝君之风。
待到后来当上了社长,便提议众人均摊。
可总有几个囊中羞涩的,若是因此不让人家来,他这社长的名声岂不毁了?
于是乎,绕了一圈,这笔钱最终还是从张世杰的钱袋里流了出去。
久而久之,张世杰在诗社中威望日隆,众人对他言听计从。
连带着,他“好客仗义”的名声也在长安城的文人圈子里传了开来。
但今时不同往日,这张社长,快要掏不起了。
前些日子,他家那酒楼,不知怎的竟惹上了一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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